方且吟忽然想起傅青植几个小时前给她发的那句突兀的询问。
该不会……
方且吟不喜欢把心思全藏在心底,既然有了怀疑对象,她直接戳开聊天框去问了:[傅学长,齐建华律师是你给我安排的吗?]
她托着下巴等了会儿。
傅青植:[是。]
他承认得如此坦荡,倒是让方且吟有点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
不算意外,毕竟她身边能请的动齐建华这种司法界泰斗的,想想也只有傅青植了。
毕竟连樾园都是他家的。
方且吟顿了一下,继续道:[傅学长,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要是洛文心或者李斯年看到这句话,眼珠子都会掉出来。
方且吟抠门可是出了名的,要想让她请客吃饭,那还是闭上眼睛做梦比较快。而如果是她主动提出请客吃饭——不用怀疑,百分百有事相求,还不是小事。
然而这次方且吟是真心实意地想请傅青植好好吃顿饭,尽管这个回报和傅青植帮她做的比起来完全微不足道。
她实在是想不到能替傅青植做点什么了,总不能说余生他的电脑保修工作都由她承包了吧?
也不是不行,就是余生这两个字安在她和傅青植身上,总感觉怪怪的。
她和傅青植不过是短暂地相交两年罢了。
过了会儿,傅青植回复了条语音:“我对这附近不太了解,有什么好吃的介绍么?”
他的音质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尽管掺杂电流杂音有些许的失真,也抵御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禁欲撩拨感。
方且吟听完,也懒得敲字了,摁下语音键道:“西门的麻辣香锅和牛蛙、正门的炸串烧烤以及牛肉火锅,还有春荷区据说有一家新开的淮扬菜据说也不错……傅学长您随便挑。”
长条的语音发过去。
半分钟后才又收到回音:“牛肉火锅。”
方且吟痛快地应下:“好!你过几天有空吗?那家牛肉火锅人很多,要提前几天预约。”
两人很快约好了大后天晚上见。
冷航抱着一大箱快递风尘仆仆地回来,一打开门看到傅青植的表情,整个人惊了下:“卧槽老傅,你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方学妹跟你主动表白了?”
闻言傅青植勾起的唇角立即放平绷直,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买了什么?”
“不是买的,是我妈给我寄的衣服和特产。”冷航气喘吁吁地把这几大箱子放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看到傅青植手边的一沓现金,眼前一亮,“老傅你有零钱啊?借我两张十块的,回头我微信转回给你。”
冷航伸手便准备拿,被傅青植冷着脸打了一下手心。
冷航委屈巴巴:“不借就不借,你打我干什么?”
“我没说不借。”傅青植淡声说完,从抽屉了额外拿了两张崭新的十块钱给他。
冷航飞快地眨了下眼,看那一沓零碎的现金眼神立马不一样了,“这钱难道有什么故事吗?说来听听?”
傅青植:“没有。”
冷航也没深究:“不说拉倒,还有一箱东西,我继续下去搬。”
他灌了两口水便离开了。
傅青植独自坐在书桌前,垂眸看着那一沓旧却平整的纸币,轻轻摩挲了下。
脑子里忽地又冒出了很多年前的场景。
少女把他喊出去,硬是把这沓现金往他口袋里塞:“这里一共有九百七十三块八毛,你帮我垫付的医药费这辈子把我卖了可能都还不上,这点钱不多,但你必须收下。”
她倔强地盯着他,那双水灵的眸子睁得很大:“傅青植,算我求你了。”
-
洛文心这几天比方且吟这个当事人还高兴,大手一挥,带着方且吟去了一家价格昂贵到她平时自己都不舍得来的餐厅搓了一顿。
方且吟娴熟的西餐礼仪让洛文心惊讶了好一会儿:“番茄,你这姿势比我这个从小吃到大的人还标准熟练啊!感觉像是花钱找人进修过一样。”
听完她的话,方且吟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确实是进修过,不过是人家花钱请我去学的。”
洛文心:“谁这么好心?”
方且吟笑了笑,解释是之前有一回兼职,是一场顶奢豪门的晚宴缺服务员,薪资一天两千块。方且吟很意外地应聘上了,那边对服务员要求很高,给她们一对一培训了几天。
跟有钱人沾边的活儿来钱确实很快,那是方且吟做过最轻松的工作了,站了两天就到手四千块,可惜后面再也没有碰到过这种钱多事少的兼职了。
洛文心举起杯子:“肯定还会有的!番茄你这么优秀,做什么都可以做到最好!来,干杯!祝我们早日成为富婆!以后相约白马会所!”
方且吟弯出一丝笑意,也举起装果汁的玻璃杯和她重重碰了一下:“借你吉言。”
两个女人心满意足地奢侈了一把,洛文心吃完又拉着她去逛街,一直到了夜色深浓,才打道回府。
“诶你到时候一定不要心软,我要看吕英卓这傻逼跟你跪着道——”洛文心话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地看着前方的不速之客,“宋思敏?!”
出租屋楼下的灯最近坏了,这条街晚上暗得有些可怕。
在锈迹斑斑的铁门钱站着一道娇瘦的影子,暗色的衣服和黑夜几乎融成了一体,洛文心也是走近了才看见这儿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