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傅老爷子这话在别人耳中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傅青植结婚了,妻子却没来参加傅老爷子的寿宴,难不成这桩婚事,并不被傅家所认可?
他们这点心思刚冒出来,便被傅老爷子下一句话给亲手捏碎了:“我孙媳妇不喜欢这种场面,就不来了,有问题?”
全场:“……”
何止有问题,这问题显然更大了啊!
傅青植的妻子到底是何方妖孽,居然能让傅老爷子这么护着!
“没想到青植哥居然结婚了啊。”叶沛凝语气感叹道,“这消息放出去,估计全世界都得炸开吧,且吟,你说是不——”
“学姐,我去一下洗手间。”方且吟果断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急匆匆离开了这里。
好歹也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方且吟对这家酒店十分熟悉,拐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停下脚步、
她伸手撑在墙壁上,另一只手抚上胸口,慢慢地、一点点地平复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不行,今天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仿佛陷进了一朵软绵绵的云,每一步都落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整个人被推挤着不受控制地往未知的朝向走去,思绪都杂乱了起来。
冷静。
方且吟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总算平复了些许。离开太久也不好,她正准备回去,一抬头,惊觉自己被一道高大的影子给笼罩住了。
——傅青植站在她的身后,以一个不远、但又不至于近到令她会感受到压迫感的距离,默不作声地垂眸凝视着她。
“你怎么过来了?”方且吟第一反应是往四周看了看,确认这里没人,“傅学长,要是被人看见我们俩在一块,那估计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呃,虽然我们好像本来就不清。”
傅青植眸光轻轻跃了跃,刚启唇欲出声,方且吟抬头打断了他的话:“你该不会又打算跟我说对不起吧?”
傅青植:“……不是。”
方且吟歪了歪脑袋:“那你这是?”
“我只是想来告诉你。”傅青植音质浅淡低沉,“你儿子康复了。”
……啥?
方且吟茫然了半响,才回过神来震惊道:“呃,你是说我那两盆多肉?都那个样子了你居然也能抢救回来?!?”
傅青植轻扯了下唇角,“确实有点难度,不过问题不算很大。等下次有空,我把它们送回去你那边。”
“这怎么行呢。”方且吟果断摇头,“我当然要亲自去迎接它们出院啊!谢谢傅学长啊不傅……”
词汇量是个很邪门的东西,方且吟这会儿愣是把“医生”这词给忘到了脑后,顿了下继续真诚道:“傅大夫!谢谢你妙手回春!你等着,我之后去给你定制面锦旗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傅大夫:“…………”大可不必。
话题莫名其妙地拐到这上面之后,方且吟顿时感觉她和傅青植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淡化了不少。
然而眼下这场合,她和傅青植站在一块儿,要是被人看见,也容易造成不小的麻烦。
方且吟捏了一把自己的掌心,直视面前清冷矜贵的男人道:“傅学长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去啦!”
刚走两步,又被拦了下来。
方且吟停住脚步。
周围可能是刚刚拖过地,空气里萦绕着不怎么好闻的消毒水味儿。
刚才还不觉得。
现在两人距离极近,方且吟蓦然意识到,面前的男人真的很高。她平视过去,视线恰好撞落在男人精致的锁骨上,要仰起头,才能窥见他无暇笔挺的线条与水墨画般的眉眼。
视线对上。
一秒,两秒,三秒。
傅青植方才轻声开口:“我可能……需要你履行一下我们那份合同的第九条。”
嗯?
方且吟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天才,但这份合同是她亲手拟定的,总共就那点条数,很快就记起了第九条的内容——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甲方如有需要乙方以妻子身份面见家长或出席公众活动,需要征得乙方同意并向乙方支付额外费用。
这个时候突然提起合同。
方且吟猛地睁大眼睛:“你是想……”
傅青植垂眸:“我想邀请你过段时间和我一起去看望我的爷爷奶奶,以我妻子的身份。”
仍旧穿着一身服务员制服的少女睁大瞳孔,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还是让她感觉到困扰了么?
傅青植长睫低垂,立即补充道:“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就这个啊?”方且吟打断他的话,拍着胸脯长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打算等下就在大庭广众面前爆出我和你的关系呢。没问题啊,我随时都有空,你到时候喊我一声就成。”
没空她也能给傅青植整成有空,谁让傅青植给的钱多,对方且吟来说谁钱多谁就是爹。
傅青植轻怔了怔:“你同意了?”
方且吟不解:“这有什么同不同意的?不都是我们当初说好的吗?”硬要说的话,她更意外都这么久了傅青植才第一次要求她去见家长,说好的爷爷奶奶催婚催得紧呢?
“哎,这儿的洗手间到底在哪里啊?”
外边的走廊上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和交谈声,方且吟猛地回想起他们俩现在的处境,下意识地背过身往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