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好像是错觉,因为只是一瞬间,他眸色暗沉至深不见底。
周雨彤叹了一口气,陈近理抿起了唇,过了好一会儿放开了她,低声问: “元旦回家吗?”
像一个正常的长辈。
"过完元旦。"周雨彤说, "但我妈生日之前我肯定回。"
陈近理说了句“好”,相对无言间,他垂手放开了她。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彻骨寒冷至几乎不能弯曲,指节泛着被冻伤了似的红,面料不算厚实的西装抵御不了湿冷的雪花,那冰冷刺骨的寒冷让他不可察觉地轻微颤抖了下。
周雨彤向他挥挥手,说小舅舅再见。
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正式与他擦肩而过。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天气,她主动且正式的退回了从一开始他们就应该保持的礼貌距离。最终,只剩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孤傲的神明某日发现神龛冰冷,香炉寂寥。终于动身拨开云雾,降临人间。他发现人间早已空无一人。他来迟了一些。但也不得而知,他究竟迟了多久。
第134章 好兆头
李渡的最后一场比赛安排在元旦过后,也算是新的一年第一场比赛。
对手还是揭幕赛闹了个大新闻的体育大学,那位被他淦断了鼻梁骨的主攻手已经出院,这场比赛又成了他们的巅峰对决。
输不得。
比赛那日的票需要走后门才能搞到,赞助商络绎不绝,从未有过这种小比赛还主动上门送钱的盛况,校门口的奶茶店因为咖位太小,甚至想送钱都没能送成。
对此,想来对比赛这件事比较佛系的李渡也未免紧张起来——
“输了我自裁。”
像极了游戏里皇城脚下的删号战,战旗一下,倒数三秒,谁先倒下就彻底退出江湖。
周雨彤有时候搞不懂男人的脑回路,也不知道一句口嗨为什么要那么上纲上线,那个人长什么样她都不记得,更何况无论他怎么说,他这辈子也不可能碰得着她一根头发。
“你不懂,”李渡前所未有的认真,“事关男人的尊严。”
弱智吧。
周雨彤无语地说,“我他妈才不想懂,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最搞笑的是当天晚上徐慧就打电话来,说你在绿城老实点,别一个上头又找理由和人家李渡吵架老让他操心你,人家又要打比赛又要期末考试,你让他省省心。
周雨彤啼笑皆非,说妈妈他挂科是因为他高考四百分,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
话是这么说,元旦节当天,早上七点天都没亮透,周雨彤还是拽着睡眼朦胧的男朋友去爬山。
山上有一座香火很旺的庙,庙里有一颗百年木棉,听说许愿很灵。
……
因为是元旦,新的一年新的一天,所以哪怕大清早的,寺庙里已经塞满了香客。
周雨彤一只手撑着寺庙的石阶扶手,气喘如牛,看着不远处屁事没有的李渡这里转转,那里伸头……时不时回头满脸嫌弃地扫她一眼,大概的意思是,你体力真的好差,喘够了没。
像一条放开了牵引后,在野地里满地撒欢捕蝴蝶的大型犬。
这寺庙所在的山是真的高,周雨彤两条腿都在打颤,这会儿不得不支棱起来,按照程序去上了香。
然后去拿了两条许愿带。
这时候树下已经站了很多人,男女老少皆有,比如学生或者做生意的中年人……用马克笔写完自己的新年愿望后,大家站在树下,把手中的一头挂着彩球的许愿带甩动,然后试图把自己的愿望挂在最高、最壮的树枝高头。
周雨彤用马克笔干脆利落地写下“旗开得胜”四个大字——
是祝愿男朋友近在眼前的那场莫名其妙就赌上男人尊严的比赛,也是祝愿今年一切困难迎刃而解。
添上年月日和自己的大名,周雨彤抬起头看了看那颗参天树,拎着许愿带,准备去让男朋友发挥一□□育生的特长……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这哥们背对着她,鬼鬼祟祟不知道在许愿带上写什么乱七八糟的邋遢东西。
来的时候就不情不愿,这会儿在寺庙里还不老实,周雨彤脑子嗡嗡的,飞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来都来了,你能不能虔诚点不要在许愿带上写乱七八糟的——”
话还没落,就看见牛高马大的人一个飞扑直接压在了自己的许愿带上,胸口严严实实地遮住刚刚写完愿望的红绸带。
周雨彤:“……”
周雨彤:“写的什么?”
李渡:“不关你事。”
周雨彤:“……”
6。
她发誓如果这货写的什么“有生之年想和Angelababy约会一次”这种东西就把他脑袋拧下来。
一把推开他高大的身形,眼疾手快地把那红绸带抽出来,在他“啊啊啊看到就不灵了”的呐喊中,看到那窄窄的红绸带上像他妈写小作文似的写了一大串——
总结翻译一下大概就是:
天王老爷在上,信男李渡,希望和周雨彤少吵架,平安过好一生一世,如果可以的话三生三世好像也行,感恩,感谢,叩谢。
周雨彤:“……”
李渡:“……”
面无表情地把红绸带拍回耳尖都在泛红的少年的胸口,她面无表情、气息平稳地说:“忘记签名了。”
李渡“哦”了声,一根手指挠挠下巴,转身趴在那认认真真签下自己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