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好好哄,怕是又要闹脾气。
“这下成了。”
抽回作恶的手,反搂在小娘子纤瘦的后腰,一把将人带了起来。
姜念兰伏在他的肩头,忽然“哇哇”地哭了起来。
楚南瑾往外走,闻声微顿脚步,柔声问:“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无缘无故掐我干嘛,掐得我痛死了呜呜呜呜,我不喜欢你了,你这个坏蛋呜呜呜呜……”
楚南瑾不问还好,一问她“怎么了”,心里头的委屈决堤而出,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他。
“你不仅掐我,还凶我!不就摸了你一下嘛,你怎么那么记仇!疼死我了,都肿了……”
楚南瑾脚步顿住,险些迎面撞上门楣。
肩头震了震,姜念兰疑惑地侧过头,一双宽大温厚的手覆住她的嘴,一声叹息,“哥哥给你道歉,是哥哥小心眼,好妹妹别哭了,哭得哥哥难受。”
小娘子却还是低泣不止,甚至报复性地用尖牙咬着他的虎口。
走入冒着氤氲雾气的盥室,姜念兰哭累了,总算是安静了下来,抽抽噎噎的,将楚南瑾肩上那块布料洇得濡湿。
楚南瑾将人放在盥室的矮榻上,让她背靠着软枕,转身走到浴桶前,提起水上漂着的瓠瓢,舀起浸过花露的浴水,探了探温度,轻嗅了下香味,转头走到还在生闷气的小娘子跟前,软声哄着。
“念兰不是要全身香香的?哥哥特意让宫婢摘了新鲜花瓣,碾成花露,倒入这一桶浴水中,效果甚好,香气挥发得快,再在这儿撅嘴巴,香味都散完了,可莫要怪哥哥。”
姜念兰侧着头,一直没看他,听到这话,有些心动,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过去,死死抵在榻底下的脚尖松了松,楚南瑾轻轻一拽,就拽了出来。
“脱了衣裳,下到浴桶里去。”楚南瑾附耳轻声道,“哥哥一会儿就来。”
她还生着气呢,没想到哥哥竟然出尔反尔,说伺候她的,却让她一个人下浴桶。
好哇好哇,罪加一等!
楚南瑾走出几步,听到陡然溅起水浪的“哗啦”声,笑了笑,闭着眼都能想到小娘子气冲冲的模样。
——
姜念兰气呼呼地将脸埋进水面,憋不了多久的气,几息便“咕噜咕噜”吐起水泡,赶紧钻了出来,大口呼吸空气。
哥哥没有骗她,这掺了花露的水果真好闻极了,不小心咽了一口,就跟含了花蜜似的。
她捧起一手的水,从胸前浇下了下去,那只瓠瓢被哥哥随手挂在了高处,她够不着。人走就走了,该给她的东西也不知晓拿下来,想到这儿,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水珠缓缓流下,漂浮的花瓣游了过来,正巧接住,花瓣尖端抵着她胸前的凸起,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
姜念兰想起方才的画面,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她虽然感觉很奇怪,但也渐渐适应,甚至觉得有些舒服。
可后来,哥哥突然掐她,掐得她很疼,连她眼里泛起泪花也不松手,她就生气极了。
长发在水面铺开,下颔抵着桶沿的小娘子眸中一会儿是羞意,一会儿是愠怒。
门外有脚步声渐近。
第32章
楚南瑾离开一盏茶的时间, 回来时,眼睛蒙了一抹月白色绫带。
棱角分明的轮廓半掩在阴影中,薄唇色淡, 被窗镂处轻透入的月光抿成冰湖色。
虽不能视物,他却走得很稳,避开障碍物, 将长浴巾搭在盥架, 感受到一道直勾勾的视线, 走了两步, 不紧不慢地取下挂在高处的瓠瓢。
听到故意弄出来的水声,嘴角弯起一笑。
姜念兰恹恹地伏在桶沿,见楚南瑾又折了回来,振起精神, 想等着他来哄她。
却见他不知为何在眼睛上蒙了东西,进门后不是直接往她这儿来,而是走去别处, 便故意弄出动静,想提醒他,他走错方向了,她在这边呢。
哥哥果然转身朝她走来, 姜念兰刚想问他为何蒙着眼, 想到什么, 瘪着嘴将话吞了回去。
他将她弄得那般疼,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虽然她不是个小气的小娘子, 可她被他捻过的地方还疼着,她这般主动, 他可能以为她气已经消了,就不哄了……
鲁莽,实在鲁莽!
想到此处,姜念兰攀着桶壁的手紧了紧,决定端出姿态,让他知晓她还没有原谅他,身体沉了下去,大半部分浸入水中,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眸子。
水波往后流动,划出“哗哗”清响。
视觉遮挡之后,听觉就变得格外灵敏。
她的心思好猜,楚南瑾不用去想,就知晓小娘子肯定还在闹脾气。
溅起的水花打在他雪白的寝衣上,徐徐送来熏在小娘子身上的幽幽香气,潮湿的雾气糊着脸,划过襟带,挠得胸口痒痒的。
楚南瑾在浴桶前止步。
“念兰。”
姜念兰的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很有骨气地不理他,但想到哥哥看不见,怕他不知她还在生气,故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身玩水去了。
浴桶有成年男子两臂之宽,能容纳两三人,只要她躲着,哥哥就碰不到她,姜念兰侧眼偷瞄着楚南瑾的方位,他一进,她就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