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兰不知如何与她解释个中缘由,便干脆沉默。瞧见他腰侧垂着穗子的玉佩,不由得赞叹道:“你这玉佩好生漂亮。”
孟景茂扯下玉佩交到她手上,结巴着说:“我曾在太子身边任过伴读,关系甚切,太子仁善,时常会给些赏赐,这玉佩也是当初太子赏下的。”
“哥哥确实喜欢这种款式的玉佩。”
见公主将他的玉佩放在手里把玩,孟景茂脸颊微热,探不准公主的心思,是否也对他有意,提起一个话题道:“也不知太子殿下会给公主择一个怎样的嫂嫂。”
姜念兰手臂一僵,低头压下情绪,轻声问:“嫂嫂?”
孟景茂不觉有异,直言道:“公主可看见,今日东宫来了很多贵女?都是借着送拜岁礼的由头,让太子相看未来的太子妃,若太子属意哪家贵女,便会当场回礼,这门亲事算是这么定下了。”
“那哥哥有给谁回礼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公主若是好奇的话,一会儿我去问问我爹,再来给公主答复。” 孟景茂暗自窃喜,如此他便多了一个见公主的由头。
姜念兰敛下眼睫,面上不知是何情绪,她刚将玉佩还给孟景茂,一名红衣小娘子扬声高喊道:“孟景茂,你死哪儿去了!”
孟景茂脸色变了变,却又马上挂上无奈的笑容,道:“公主,舍妹找,可否在此等我一会儿?”
反正也闲来无事,姜念兰便点了点头,眼见着孟景茂走到那红衣娘子面前,故作严厉地说了句,“没大没小,在外面不要直呼兄长名字。”
红衣小娘子却一点儿也不怕他,“谁让你一声不吭地抛下我就走了,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去……”
后来小郎君说了什么,姜念兰都听不见了,一道身影将她的视线挡住,她抬头,嘴唇微动:“哥哥……”
楚南瑾笑容明灿:“念兰方才是和哪位郎君相谈甚欢?”
姜念兰才发现,她都不知晓那位郎君的名字,便道:“哥哥认识他吗?”
“念兰和他不熟?”眸光软了软,声色也温和了几分,“那是孟国公府的世子,名唤孟景茂,他有个名唤孟吟的妹妹,极是排斥与她兄长亲近的女子,念兰离他远点。”
姜念兰点点头,想起方才孟景茂说的话,期期艾艾地问:“哥哥今日给哪家小娘子回了礼?”
“嗯?” 楚南瑾微微怔愣,竟不知小娘子的话中意。
姜念兰咬唇道:“孟世子和我说,哥哥在甄选太子妃,遇到喜欢的,便会给那名小娘子送上回礼。”
楚南瑾轻声一笑,小娘子拈酸吃醋,正拐弯抹角地打听他的婚事。
拜谒的臣子众多,他却脱了身,人都是江公公焦头烂额地顶着。他却不打算立刻回去,带着姜念兰去了一间安静的书房。
这间书房和他经常处理公务的书房不同,门前空旷,陈列更为简洁。
楚南瑾打开桌上的漆木盒子,从中取出一块吊着红穗的玉佩。
“念兰的新岁礼物,哥哥便提前给了。”
姜念兰接过接过玉佩,光滑莹泽的玉身触感冰凉,一摸便知是上好名贵的东西,摩挲到一处硌手的硬处,竟是哥哥在底下刻了一行小字。
“岁岁平安,长长久久。”
小字清隽秀气,短短一行,却耗费不少精力和眼力。姜念兰攥着玉,心跳一时有些失衡。
“我还没有给哥哥准备新岁礼……”
“无妨,念兰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相顾对望几息,姜念兰凝视他如玉的眼眸,暗道梦境和现实果然相反,那般阴冷瘆人的神情,又怎会在哥哥眼中出现。
“哥哥,昨夜我……”
刚想和他提起梦境,却被人打断。
“太子殿下,几位臣子要与您商议朝政,江公公让奴婢来请您回去。”
楚南瑾没移眼,道:“孤知道了。念兰方才要说什么?”
姜念兰摇了摇头,“没什么,哥哥去忙吧。”
楚南瑾含笑应了声,和伺候姜念兰的宫婢交代了几句,方才离开。
楚南瑾走远后,姜念兰懊悔地捶头。她还没问出,哥哥到底给哪名小娘子送出了回礼。
想起孟景茂让她等他,她却跟着哥哥走了,原路返了回去,等了许久没等到,许是回头没看见她,便离开了。正要回去时,脚边骨碌碌滚来了一只镂空花球。
一名面色清婉的小娘子站在不远处,朝她挥手,“这是我的球,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姜念兰捡起了球,却不敢走过去递还,小娘子善解人意地说:“你将球扔过来给我就好,我能接住。”
姜念兰犹豫片刻,两人之间隔着一汪水洼,若这漂亮的花球落入其中,定会弄脏。姜念兰闭了闭眼,大步跨过去,将球塞进小娘子手里,就立刻往回跑。
小娘子很是疑惑她的举动,却还是远远对她招手,“谢谢你啦!我叫林榕,你叫什么名字?”
姜念兰嗫嚅着说:“姜念兰。”
林榕张了张嘴,惊讶道:“永乐公主?”连忙微福了下身,“臣女见过公主。”
姜念兰摆了摆手,让她不必行礼,林榕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父亲在远处呼唤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