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砚砚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呢？”
宋子黛看得出来柳玥此时很虚弱，但她还是打起了精神和宋子黛说话。
想起医生交代过柳玥可能会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宋子黛一下就反应过来。
柳玥的记忆似乎是回到了沈砚小时候了。
宋子黛抿抿唇对柳玥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今天老师教我们画画了。”
柳玥看向宋子黛的眼神很温柔，“我们砚砚真棒。
从小你就聪明，老师劝我一定要把你送去最好的绘画班。
是妈妈不好，妈妈没能力让你过上好日子，从你生下来的第一天，就跟着我一起吃苦。”
宋子黛连忙摇头，“不是的，能和妈妈在一起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柳玥苦笑一声，“我们砚砚真乖，今天妈妈本来买了骨头，打算给你炖你最喜欢的骨头汤喝。
没想到妈妈身体不行，走到半路突然晕倒了，骨头也丢在那里了。
是妈妈不好，妈妈拖累你了。”
刚听到沈砚被母亲抛弃，宋子黛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母亲，才能抛弃自己的亲生孩子。
但现在，哪怕柳玥没有为自己解释一句话，她也完全能理解柳玥了。
年轻没有一技之长的单亲妈妈，带着孩子四处漂泊，连喝个骨头汤都是奢想。
而一边又是财力雄厚的沈南岸，不管怎么看，沈砚跟着沈南岸都是最好的选择。
沈砚跟着沈南岸可以得到最好的教育资源，最好的物质条件。
如果她站在柳玥的位置上，或许她也会和柳玥做出一样的选择。
第229章 但换位思考，我完全能理解阿姨
柳玥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都是关于沈砚的。
她说起了沈砚小时候最喜欢的糖果，最爱的菜，最喜欢的游戏，最爱看的动物。
说起这些时，柳玥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些血色，她眸里亮亮的。
提起沈砚，她精气神又好了一些。
柳玥握住了宋子黛的手，“是妈不好，让你一直跟着我受委屈。
你喜欢的东西妈总是没有办法大大方方的买给你，总是让你再忍忍，再忍忍。”
说起这些话，柳玥脸上的愧色越来越深，母爱似乎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
宋子黛本就感性，听到柳玥这些话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声音哽咽，“没有，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连吃药都是甜的。”
没说几句，护士就过来提醒时间到了，让病人好好休息。
宋子黛和柳玥再三交代自己就在门外，有需要随时叫她才离开。
沈砚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他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看起来颓废又挫败。
宋子黛想起自己之前瞒着沈砚私自见柳玥的事情，她心底有些愧疚。
她往沈砚身边靠了靠。
沈砚低敛着眸似乎是在想事情，他薄唇紧紧抿着，被无限拉长的背影看起来孤寂又落寞。
宋子黛握住沈砚的手，她想要告诉他，无论再难熬的事情她都会一直陪着他。
沈砚对着宋子黛抿唇一笑，他本意是想让她安心，却不知道他此时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宋子黛轻声说：“对不起。”
沈砚抬眸看向宋子黛，“为了什么？”
担心沈砚生气，宋子黛一直悄悄的观察着沈砚的表情，“我之前没和你商量就来了荔城找阿姨。”
末了宋子黛又补充了句，“我前几天是为了学长寿面才来的荔城。
那个时候我看你是真的很怀念你记忆里的长寿面，所以我想尽量给你还原出来。
真的对不起。”
宋子黛不知道沈砚是否会介意这件事情，在沈砚的视角里，柳玥是为了钱抛弃他的。
他那个时候才五岁，柳玥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算沈砚再豁达大度，但这样的伤害也是不可逆的。
但和沈砚认识的这段时间以来，宋子黛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是童年阴影一般的存在。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他面上满是疲色。
他靠在宋子黛肩膀上苦笑一声，“我以为我很恨她，恨到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但听到她生病的消息，我的心接连抽了好几下。
我还以为我只是在生气，生气她都还没后悔，没亲眼看到我现在成了受人尊敬的医生。”
沈砚说到这里眼尾发红，鼻子发酸，“但刚才在病房门口听到那声砚砚时，那些汹涌浓烈的恨意瞬间就消失了。
或许不是消失，是我从未真正的恨过她。
在我人生前二十年感受到的爱意都是来自妈妈的。
碗底里永远藏着的荷包蛋，会在我睡不着时耐心的抱着我唱一首又一首的安眠曲，在我生病时守着我一整夜。
那些渺小的细节，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听到医生说她至今孤身一人的时候，我很难过。
我当初以为她拿了钱是想要重新组建自己的家庭，再把之前对我的爱又重新投放在另一个孩子身上。”
沈砚说到这里声音有些沙哑，“当初她甩开我的时候那么决绝，她怎么就不肯再狠一点，彻底把我忘了？
可为什么她现在叫我的名字时还是和我记忆里一样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