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山河冷哼一声,不再看那碍人眼的浪荡笑,转身往院子深处走去。
没多一会儿,程瑾澜手机上就收到两条信息,来自她妈。
第一条是,【小伙子长得好是好,就是腿脚不是很利落。】
第二条是,【我就说上次在你那儿,见到你那个新员工有些奇怪,哪儿有大白天在屋里戴墨镜的,原来是他,小俐淇的眼睛倒是全随了他。】
程瑾澜觉得自己干脆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好了,她明明都已经当了妈,为什么还要体会这种像是早恋被爸妈戳穿的窘迫感,简直尴尬到想让人死。
邵成泽被程山河带进了书房,程山河坐在书桌前,一言不发地看的文件,邵成泽站在书房的正中间,他一想开口,程山河便翻一页文件,挡了他的话。
邵成泽明白了,这是要晾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邵成泽一动不动地站着,半分都没有晃动,只是掌心出了些汗,是疼的,他的左脚是真崴到了。
他的脚不能不崴,如果他从墙上跳下来,还能安然无恙,岂不是在堂而皇之地昭示着他夜夜翻墙而过,虽然今天是他第一次登梯爬墙,而且他真没有打算翻墙,只是想说一声晚安,但这话说出来,怕是没人会信,他还得罪加一等,被安一个敢做不敢当的罪名。
一个小时过后,程山河放下手里的文件,端起旁边的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水,看一眼邵成泽,语气微诧,“邵总怎么不坐?”
还没等邵成泽答,程山河放下水杯,恍然道,“我明白了,邵总不喜欢坐椅子,只喜欢坐梯子,要不我搬一把梯子来,给邵总坐?”
这话里夹着割人脸皮的锋刀,邵成泽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汗颜。
他硬着头皮回,“伯父。”
程山河目光一凛。
邵成泽改口,“程董,”他顿一下,“今晚是我唐突孟浪了,我很想挽回瑾澜,所以有些急不择路,用错了方法。”
程山河问,“邵总搬过来多久了?”
“快半个月。”
程山河浓眉拧成深川,“我记得我之前有跟邵总说过,不要来招惹我女儿,是邵总记性不好,还是我的话对邵总来说不重要。”
邵成泽回,“程董说不会让女儿进邵家的门,那如果我从邵家脱离出来,能不能求进程家的门?”
程山河不露痕迹地动了动眉。
邵成泽之前请程瑾川吃饭,是想通过程瑾川给程山河传话,但程瑾川没上他的当,他不仅没把邵成泽那番表明心志的话,说给他爸听,连邵成泽住到了隔壁,程瑾川都没给他爸妈透露,因为他知道,他爸越晚知道这件事,生的气就越大,事情败露后,邵成泽要受的磋磨就越多,他十分乐意看邵成泽受罪,怎么狠怎么惨怎么来,他才不给他当那免费的传话筒。
程山河靠向椅背,看着邵成泽的眼睛,“你为什么想脱离邵家?据我所知,不出意外,以后整个邵氏应该都是你的。”
邵成泽道,“我对邵氏不感兴趣,我只拿我该拿的,我想我奶奶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产业姓邵。”
程山河眸光一闪,“你知道你奶奶……是怎么死的?”
邵成泽点头,“知道。”
“谁告诉你的?”
别说外界,程邵两家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寥寥无几,邵云正想瞒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孙子知道事情的真相。
邵成泽回,“我自己查出来的。”
程山河屈指敲了两下桌面,“既然你知道了真相,就更应该明白,不管是谁进谁的门,我都不会同意这件事,我压根不信你们邵家人。邵总的房子应该有很多,这边的房子,你卖也好,空着也好,总之,我不想在隔壁再见到你。”
邵成泽上前一步,“我知道我在程董这里没有半点儿信誉度,但是如果我能证明我对瑾澜是真心的,从前是,现在也是,能不能还请程董给我一个机会?”
程山河似笑非笑,“你要怎么证明?邵家人应该没有真心这个东西。”
邵成泽回,“程董可以静观。”
程山河盯着他的眼睛,沉默良久,沉声道,“等你觉得你做到的那一天,再来问我要这个机会也不迟。”
邵成泽暗松一口气,“好,我不会让程董等太久。”
等邵成泽从程家走出去,已是深夜。
费祖荟嗔程山河一眼,“你说你,人家小两口花前月下的,谈恋爱谈得正好,你都观察半个月了,非要今晚过去掺和一脚。”
程山河蹙眉,“我要是再不出现,那小子就真没半点忌惮了,他今天敢登梯子,明天就敢翻墙,他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想着来去自如。亏他有眼色,知道跳瘸自己半条腿,要不然,我也得找根棍子给他打断。”
费祖荟挽上他的胳膊,安抚他的怒气,“你觉得他怎么样?”
程山河抿唇不语,半晌才开口,“像他奶奶多一点儿。”
费祖荟笑,“我看倒不是多一点儿,是很像,模样像,性子也像,我倒觉得这事儿没准就是冥冥中的缘分。”
程山河眉头拧得更紧,“什么冥冥中的缘分,我看就是这小子凭着一张脸和一张嘴,到处招摇撞骗,你是没见到他在梯子上那个公子哥儿的浪荡样,我女儿用他说晚安,闲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