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修过的校舍再没有半点昔日的痕迹，只有中间那块平坦的操场还保留着几分当年的模样。
位置还是那个位置，只是上面摆放的都是老年健身器材，往来走动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我记得那边以前是跑道，旁边有一排梧桐树，我们经常在那边的石凳看书。”宁宵感慨道：“现在，全都变了。”
徐之昱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宁宵苦笑：“都说物是人非，现在看来应该是物不是人也非才对！”
“人类进步的齿轮向前，这些都是必然。”
徐之昱随口应着，脑海中想的却是：等到阿兰他们的大健康项目落成，云城的老年人生活幸福指数应该能得到大幅的提升吧？
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宁宵无声地在心里叹口气：“我记得我们中学好像离这不远，中学还不在吧？那可是当年的市重点。”
徐之昱回神，点点头。
宁宵眼中有光：“那我们过去看看，反正离这不远，我们走着过去行吗？”
“无所谓。”
徐之昱不在意地转身，在前面带路。
宁宵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唇，快步跟上。
穿过一条小巷，周边的景致渐渐有了点熟悉的模样。
宁宵感慨：“不知道是这里变得太多，还是这些年的治疗让我忘得太多，走了这么久，我竟然才找到一点熟悉的感觉。不过，因为是跟你一起，我脑海中总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徐之昱大步走在前面，淡淡道：“时过境迁，想不起的也没必要去刻以记起。不念过去珍惜现在不畏将来，这道理宁总应该知道。”
宁宵快走两步跟上，看着他清俊的侧颜，温婉浅笑：“之昱，有没有人说过现在的你很有种成熟沉稳的大叔气质，就是最讨小姑娘喜欢的那种？”
徐之昱侧眸斜睨她一眼，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臂往旁边一带。
“啊！”宁宵惊呼，几乎是本能地挣扎反抗。
徐之昱猝不及防，脚下踢到凸起的地砖，踉跄间就被她按在了旁边的围墙上。
咫尺之间，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宁宵愣住，脸“腾”地红了。
徐之昱后背抵着墙壁，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陌生、疏离。
“你们没事吧？”
旁边，一道弱弱的童音传来。
宁宵惊诧回头，才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推着自行车站在旁边。
小男孩很有礼貌地朝着两人深鞠一躬：“刚才我车子没骑稳，差点撞到你们！真是对不起！”
所以，徐之昱刚才的动作是为了拉自己避开？
宁宵想起自己的反应，顿时觉得无比尴尬。
她赶紧松开徐之昱，勉强地冲小男孩笑笑：“我们没事，你走吧！小心点！”
“谢谢！”小男孩舒口气，推着自行车离开。
徐之昱直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宁宵懊恼地闭了闭眼，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很快，两人到了中学门口。
正值下午课快开始的时候，很多回家午休的孩子结伴而来，分享着手里的小零食。
宁宵看着其中一个孩子手里的糖炒栗子包咽了咽口水：“我也想尝尝家乡的味道了。”
徐之昱没说话，径直去了旁边的糖炒栗子店排队。
宁宵弯唇，飞快拿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
……
学校，篮球场。
“累了，我们坐会儿吧！”
宁宵捧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包，朝着旁边的台阶示意了下。
徐之昱点头，绅士地拿出纸巾替宁宵垫了个坐。
等到她坐下，他才选了个高她一阶的侧位坐下。
宁宵哑然失笑，侧身将糖炒栗子包往他面前一递：“以前你会帮我剥好一切带壳的东西，现在还让你帮我剥，不会太为难你吧？”
“不为难。”徐之昱说着接过袋子。
宁宵惊喜，就在她以为他要拿出栗子剥的时候，徐之昱打开袋子，直接给她递了回来：“现在工艺先进，已经不用剥壳了。宁总，要与时俱进。”
他笑着，温和真诚，宁宵却有种被打脸的错觉。
她接过袋子，里面果然是一带黄澄澄的栗子仁，散发着软糯的甜香。
“谢谢！”
她礼貌地笑笑，转身看向球场上奔跑跳跃的男孩，机械地将板栗仁放进嘴里。
还是记忆中的味道，但心情已然完全不同。
突然，一个篮球朝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徐之昱起身接住，熟练地在台阶上运了两下，又给孩子们扔了回去。
“谢谢叔叔阿姨！”
孩子们响亮的喊完，抱着球继续撒欢玩去了。
“真没想到，再回来这里我们竟然已经是叔叔阿姨了。”宁宵感性地叹口气：“之昱，看你刚才的动作，现在还打篮球吗？”
徐之昱摇头：“不了，阿越他们更喜欢踢足球。”
宁宵蹙眉，遗憾道：“你性格太好了，总是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并没有。”猜到她接下来的话，徐之昱直接打断道：“我不是圣母，更不是讨好型人格，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值得的事。”
宁宵动了动唇，刚要开口，一道响亮的男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