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没理他,只心道: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雷豹扒了两口,忽然支起胳膊,抹了一把抬头纹,皱起眉:“不过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跟那个余绯关系这么好。毕竟住的地方都不在京城同一个区,居然还能大老远地搭上线。”
顾烟没正眼瞧他,不过吃的动作也慢了一些。
说起来,余绯具体住哪儿,她还真不知道。
如果真是南桥街那一块儿的话,那就真的太远了。
结果雷豹还真就顺着顾烟心意往下说,一边戳着碗里的花生米:“他在南桥街有点儿东西啊。听我兄弟说,他俩几个月前,好不容易在北风巷逮着一趟余绯落单,就是你和狮子几个给救下来的?胆儿挺肥。”
“要你管啊。”顾烟筷子插在碗里,冷着脸回了他四个字。
雷豹轻嗤一声:“顾烟,我也不屑于和你一个半大孩子扯出什么花样。可是就因为我昨晚上砸了你们的宝贝音响,余绯他这家伙风平浪静了这么久,居然今晚上主动提了要把该处理的问题给一块儿处理了。”
顾烟看向他。
“等下,”雷豹捕捉到顾烟表情的不自然,“你今晚上是不是不来啊?你不知道这事儿?”
“不碍事,总之现在知道了。”顾烟心里虽说一点底都没有,但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这点演技还是有的:“晚上来不来看我心情,只希望你们最后别面子上太难看,我也尴尬。”
“口气不小,”雷豹冷哼:“一群学生,也跟我叫板。”
“是啊,你老了。”顾烟把碗不轻不重地一搁。
雷豹危险地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顾烟。
顾烟居高临下地看他,眼底亦毫无畏惧。
片刻后,雷豹笑了声,叹了口气,转移目光:“行,小丫头。”
“我会让你知道,姜呢,还是老的辣。”
“哦。”顾烟低头,抱着碗继续嗦粉,一心一意。
心道:辣死你算了。
雷豹:“......”
他站起来,摔了筷子,掉头就走。
从始至终,顾烟也没抬头。
老板看得一愣一愣的,刚忙着招呼店里伙计去收拾,还问顾烟,小姑娘吓着没。
顾烟绽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没事。他啊,我认识,这儿有点不大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看也是,穿得像个和尚似的,动作又大老粗。”老板松了口气:“不麻烦,您吃好哈。”
“嗳,您也辛苦了。”顾烟笑笑。
等顾烟吃完,回到京城二中时,她又想起这段对话,自己都有点震惊。
嚯,顾烟......你今天,可真他妈的有礼貌。
当天,她在学校思考了半天,也没决定好到底要不要去南桥街看看。
一来,她自小到大,几乎没去过那个区,不熟悉。
二来,是她去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一向做事果断、从没有选择困难症的顾烟,这回是真犯了愁。
最后她决定还是不去了,就凭自己刚和余绯那个啥过的关系,只怕她光是看见余绯,手心都会冒汗。
傍晚她接到狮子的电话,喊她来Pink Zoo看看。顾烟只当是又有什么人来找麻烦,拿了个手机就跑了过去。
但甫一推门,却见乐队三人正在没有顾客的酒吧里谈情说爱——哦不是,是唱歌打牌。
“烟爷,你看!”狮子展开双臂:“我们仨本来是想过来继续收拾的,没想到一开门就是这样了,连雷豹砸坏的音响都被换了新的!”
顾烟看向老鹰:“谁帮的忙?”
老鹰没说话,大猫则笑眯眯:“还能有谁?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顾烟想都没想,冲到狮子身边对着他裤子就是一阵翻。
“哇烟爷!非礼勿视啊!”狮子嗷嗷叫。
“少废话,电动车钥匙给我,快!”
狮子从另一边口袋拿出来:“给给给!”
“谢了!”顾烟夺了钥匙就往外奔跑,依稀之间好像听见身后老鹰低声说了句“开慢点”,不过眼下,她也无瑕顾及这些了。
她轻车熟路找到狮子的电驴,打开手机导航一查——妈的。
虽然她知道南桥街挺远的,但没想到远成这样啊!
狮子推开Pink Zoo的门,探出一枚红色脑袋:“要我送吗?”
“不用了!”顾烟“嗖”一下蹿了出去,掀起一阵风,吹落了几小片蔷薇花。
“还打不打了?回来。”狮子身后,老鹰蹲在暗处,手上抓着牌催促道。
“来了来了,这不是怕咱烟爷车技不熟练嘛。”狮子蹲回小圆桌,一家三口继续其乐融融打起斗地主。
而与Pink Zoo家和万事兴的氛围完全不同的,是此时的南桥街路口。
余绯其实没想真的跟雷豹动手,奈何雷豹并不是这么想的。
一来一回,双方很快谈崩,等顾烟姗姗来迟赶到的时候,架都快打完了。
群架部分早已基本结束,就剩个主角收尾。
不过一般来说,电影接近收尾处的也就是全片最高潮部分,顾烟是懂及时赶到的,刚好能够观摩到精华片段。
只见雷豹右手一抬,粗长木棍朝余绯砸去。余绯轻松躲过,转身就是单腿横扫,雷豹避无可避,硬生生挨了一脚,后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