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在最后一刻,留下了温柔的笑意,去了。
她去之前,喃喃着。
“离儿,茹儿,别怕,娘亲死的,不会很难看…”
眼角含泪,带着柔意的笑,永远地离开了。
姐姐在那日,少有的哭了,哭的很大声,抱着他,痛哭不止。
可偏偏,父王依旧未来。
听说,那日正是在为侧妃办生辰宴,外面莺莺燕舞,热闹至极,欢声笑语无处不在。
在那深冷的后院内,却是一片痛哭声。
“姐姐,父王他,真的不会来吗?”
母妃,可是要永远地离开了啊,为什么,连最后一眼,都不会见呢?
小小的男子,睁着大大的眼睛,有些湿润,悲伤之余,多的更是疑问。
他没有哭,男儿不能随意地哭,母妃走的那天,他只是眼睛红红的,湿湿的,他做到了,忍住不哭,会成为姐姐的依靠。
坚硬而强大的依靠。
“臭小子,能不能不要提他这个渣滓呜呜呜…”
姐姐痛苦着,抱着阿离,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知道吗!呜呜…”
夜晚里,外面的笙歌夜舞的热闹,也进入了一片宁静,姐弟俩,就这样相互依靠着,静静地守着母妃的遗体。
阿离也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入睡的,那一夜,他和姐姐依靠在一起,坐在母亲的床前,听着姐姐哽咽地描述着过往。
说着母妃是怎样美好的人儿,可是父王这个眼瞎的,总是辜负母妃。
也正是那一夜,阿离了解了真正的父王。
原来,母妃经历了那么多的绝望与痛苦。
深爱的丈夫,亲手将她推入了绝望的深渊,无风无雨,内心也不再有着期许。
“有时候,我也不明白,父王他,究竟怎么想的。”
在他儿时,分明父王就有些懊悔了。
可偏偏,他还是未看母妃最后一眼,也不顾他们姐弟俩。
柳芊愈来愈嚣张,也成功抬为了平妻,对待他们姐弟俩,手段也愈来愈狠辣。
表面光鲜的西铭王府的郡主与世子,实则什么也不是。
谩骂与耻辱,殴打与伤痛,这是他仅剩的童年。
有一夜,姐姐带着他,偷偷逃离了那是非之地,仅剩的希望,全都押注在这危险的行动上。
那时,阿离四岁,姐姐八岁。
小小的孩子,哪会懂得,逃离了这样的牢笼,他们又是进入了另一座更大的牢笼。
第424章 不起眼的船夫
“现在想想,当时也是有惊无险。”
阿离笑了笑,紧紧地捏了捏小家伙的手,回忆着黑暗里寻光的日子。
“你们那么小,逃出去,恐怕更危险吧。”
少女理了理被吹乱的发丝,歪着脑袋,轻笑着。
沉重的过往,讲述出来,就该把它变成蒲公英,轻飘飘地离开自己的黑暗。
阿离笑着点了点头,不过,正是那一次逃离,有了姐弟俩的机遇。
他们成功逃出去了,毕竟,王府内也没有人在意他们姐弟俩的存在。
姐弟俩变装,开始四处寻找目的地。
何处才会是他们的归属,他们真的不知所向。
吊儿郎当的船夫,嘴里叼着稻草,看着两个小小的孩子,上了船,给了一锭银子,说是带他们去最舒适的城市。
贪心的人,见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手里,竟然带着这么大一笔钱财,想动手,着实容易。
“好叻。”
船夫笑着,见钱自然得干活。
“等等,这位船家,我同这两个孩子一起的。”
一男子跟了上来,满目慈祥。
“喂,你谁啊,我们可不认识你。”
姐姐警惕起来,护住怀里的弟弟,转头对船夫道:
“船家,别让他上船,出发吧。”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很是响亮。
“嘿,闹脾气总得有个度,怎么可以不认你老子了?”
男子怒骂着,有些着急,急忙地上了船。
“小妮子,还不把老子的钱包还来?还想带着弟弟闹离家出走?”
男子冲了上来,直接提起了姐姐,阿离有些无助,眼里有些慌乱。
“放开我姐姐!恶人!”
四岁的孩童,运气蹦了上去,咬住了提起姐姐的手。
男子吃痛,甩开了阿离,丢下了姐姐。
正当阿离要落水之际,船夫一瞬间,将阿离提在了半空,又气定神闲地接住了姐姐。
“看来,还真是个亲老子啊,娃娃都要丢水里。”
船夫吊儿郎当地,满是深意。
“嗖——”
只需一瞬,放下了姐弟俩,那人脖间直接喷血,倒下。
血液喷在了阿离的脸上,那一刻,他瞪大了眼,不是害怕,而是感叹。
这个人,好生厉害。
“阿离,别看。”
姐姐捂着阿离的双眼,那一刻眼前的黑暗,却让阿离看清了眼前的光。
他们不应该选择逃离,这只会陷入深渊。
最该做的,是变得强大,强大得无人敢欺。
“好了好了,小娃娃们,赶紧洗干净血,回家洗洗睡了。”
船夫漫不经心,嘴里依旧叼着稻草。
“不,我们不能回去。”
姐姐固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