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也不是,是个打工的,有什么好炫耀的,倒是清清,你来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前程似锦。”
“对了,常岩的推荐书,写好了没?”钟隐又把问题抛给了常岩。
常岩端起杯水喝了口,开玩笑:“写好了啊,明天就可以跟我回北京上班了。”
“你滚。”钟隐打他手背:“清清是要跟着我做研究的,谁会跟着你啊。”
奉清看他们争来争去,像个小孩一样,她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两瓶果酒来,为他们倒好了酒,递过去,笑道:“这叫,吃喝随意,今天我在师兄家当主人,来招待你们两个小朋友了。”
常岩端起酒杯和他们碰了一杯,微笑道:“那就谢谢清清大朋友的招待了。”
钟隐也笑笑,抬手示意喝下了这杯酒。
窗帘被缝隙里渗进来的风吹动,带来丝丝凉意,隐隐约约听见外面响起了雨声,还有风拍打树叶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下雨了。”钟隐靠坐在墙边,抬手看了眼腕表,“凌晨一点半,很晚了。”
“都早点睡觉吧。”钟隐起身收拾桌子。
奉清握着手机,琢磨着是否要回去,这么晚了,母亲和霜霜肯定都睡了,她回去会打扰到他们,而且外面下雨了,黑漆漆的,虽然离得近,但心里难免有些害怕。
正准备说要回家,师兄像看透了她一样,先贴心地拿来了卧室钥匙,嘱咐:“太晚了,阿姨不介意的话,就在这睡吧,里面第三间卧室,锁好门,不会有人打扰你。”
奉清耳根有点红,支吾着道了一声谢,接过钥匙走到里间去,打开门,她坐在床上。
房间很干净整洁,地暖温度也很合适,卧室内有扇窗,窗帘拉下来了,房内光线很暗,只剩灯光。
奉清低头摆弄手机,想等一会等师兄他们进房间了再去洗漱。以前也不是没有在外留宿过,她们家爸妈疼她,不甚拘束她的行踪,经常凭着尽兴,去五星级酒店开房,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夜景,配上红酒微醺,便是十分有情调。
可是今天却不一样,与她一起的,应该是与她靠得近的,都是两位男生。
她无任何非分之想,可难免觉得不自在。
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还是没有丝毫睡意,而窗外雨声渐大,风吹着树枝晃动,一来一回的映在窗帘上,有些骇人。
奉清踩着拖鞋起身,走到窗前想看看外面有多大的雨,却在漫天风雨间,萧瑟空旷的街道上看见了个高挑的人影。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想要努力看清那人。
却听见手机响,有消息进来。
划开屏幕,是姚霜霜弹来的微信消息。
[清清,外面是不是有人在等你啊。]
[我看见车牌了,是池律。]
[他半夜发什么疯?雨下这么大,今晚温度又低,不会人给冻傻了吧。]
奉清看着这几行字,心也像被雨水灌满,堵得不行,难受得很。她抬眸看向窗外,在雨中搜寻男人的身影,还看见他的那辆车,黑色的,锃亮的,在雨中光洁,不染一丝尘埃。
她远远地瞧见他站在巷口,黑色大衣黑色长裤,撑着把黑伞,长指冷得发白,可却是皱着眉,眼中具是痛苦挣扎。
他那么高,可在雨中却似无限孤寂,像白杨树,固执坚韧,被折断了枝桠,也在那杵着,不挪动分毫。
她从前不知道他有这么固执。
心底一下一下似针扎着的疼。
奉清起身,轻轻出了卧室,走到客厅,她把灯打开,房内便又恢复温暖的明黄色。
搬了把椅凳,她坐在靠墙的窗边,安静地悄悄的观察他。
还不死心么,这样倒是祸根了。
她矛盾挣扎,回想起这一年来发生的事,一桩一件,都在告诉她,不能出去,不能心软。狠就应该狠得彻底一点,他应该以为自己再和其他男人过夜了吧,这样也好,知难而退,他们从此两清。
摸出手机她斟酌着回姚霜霜消息:[是他。]
姚霜霜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屏幕跃动两下,她轻轻接起,背靠着墙无力道:“他一直看着我这边,我不敢回头,也不敢去看他。”
姚霜霜听出她话里的伤感和难受,顿了一下,“那怎么办?”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奉清没回答。
“他有病?半夜跑这来守你,装什么深情啊!”她还是忍不住,骂出口。
奉清却闭了眼,她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吧。
“你去帮我看看他……”雨滴砸进室外铁桶里,发出扑通一声响,她眼睫毛颤了颤,轻轻道:“算了,别去。”
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她又重新陷入沉默,如函凼里的水,死静,不会流动,只待蒸发。
姚霜霜低低叫她:“清清。”
“你别难受。”她安慰她,“说不定一会雨就停了,他不会有事的,再说他有伞呀。”
手指扣着窗框,奉清勉强笑笑,过了许久才回:“霜霜,你帮帮我。”
她声音停下来,过了一会,艰难开口:“你问问季秋,让他劝他回去。”
这下轮到姚霜霜那边沉默了,她听着窗外雨声,噼里啪啦响个没完,在这半夜都让人睡不好觉,扰人清梦。
过了许久她才会回答,“好。”抿了抿唇角,装作不在意:“正好他今天下午给我发好友申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