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霜这才发现她已出了灵境,被沧凌抱在怀里。
她一惊,下意识挣脱出来:“你作甚么,快让我回去。”
不料,沧凌却抓住她的胳膊:“一百年了,你守了他一百年了。”
“我知道。”
“若他一直如此呢?你还要继续守下去吗?”
梨霜黛眉微蹙,点点头:“是。”
闻言,沧凌眉头一竖,拳头猛地收紧:“丫头,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我知道昊京为你付出了很多,可我也找了你整整两千年,你就不能也陪陪我吗?”
梨霜抿了抿唇,朝夜明珠看了看,才道:“那好吧,只不能耽搁太久,我...”
“我知道!”
沧凌眸光乍亮,连忙让人布置了一桌美味佳肴,只梨霜记挂昊京,却食不知味。沧凌看在眼里,强自按住不快,饭后又带她四处游玩,还专门带她去戏院听戏。
“这是凡人时兴的玩意儿,你看看,可喜欢。”
“嗯。”
梨霜笑了笑,坐在二楼贵宾席上,却始终心不在焉,恍惚间听到沧凌似乎说了什么,下意识地附和:“嗯,很好。”
沧凌剑眉一锁,倏地站起来,气冲冲地往下走。
梨霜不知他为何发火,只好跟下去,可沧凌走的太快,梨霜又要追赶他,下楼时竟摔倒,幸而沧凌反应迅速才稳稳接住。
看着她迅速红肿的脚踝,沧凌既心疼又烦躁,抱着她纵身回了王宫,待医馆把药拿来了,他立即将药膏往她脚踝上抹,看着越发红肿的伤处,沧凌心里的火轰然暴涨,重重一拳打在床柱上。
“就一天,你连一天也舍不得分给我吗?”
梨霜浑身一颤,朝他手上瞥了瞥,见殷红的血顺着床柱往下流,眸中一刺,连忙握住他的手:“你受伤了!”
沧凌挑了挑唇,把手收了回去:“用不着你担心。”
看着他冷漠的神情,梨霜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讷讷道:“对不起...”
“你走吧。”
沧凌转过身靠在软被上,闭着眼眸,不再看她。
梨霜凝了凝,举步往穹顶下走去,抬了抬脚,却又回过身,眼底复杂以及:“在我心里,你和昊京是一样的,若今日失去神志的人是你,我也会这般担心你的。”
轻和的声音似温软的风,却隐含了几丝坚定。
深吸了口气,梨霜眸光稍定,纵身飞入了夜明珠。
床畔,沧凌霍然睁开眼眸,怔怔地望着夜明珠,耳畔回想着她刚才的话语:“若今日失去神志的人是你,我也会这般担心你的。”
他勾了勾唇,眼底似山风拂过,欣慰又酸楚。
然而,梨霜怎么也没想到,当她回到灵境之后,所有的木偶都围上来,指着屋里满脸惊恐。
她一惊,连忙推门跑进去,却见昊京动也不动地坐梳妆台前,背对着她,一头青丝成了霜雪。
梨霜心头一凛,下意识往前走。听到动静,昊京连忙挥去面前的镜子,语声颤抖而苍老:“不要过来!”
难道昊京恢复了神志?
堪堪高兴不到一刻,梨霜忽然意识到,昊京的声音似乎很苍老,再联想到他雪白的头发,忽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莫非...
“昊京,你别怕,我...”
梨霜小心翼翼地往过走,但觉罡风迎面而来,面前出现了一道结界,拦住了她的去路。
“霜儿,能得你守护多年,我已经很感激了,只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昊京了,你走吧。”
见他果然恢复了神志,梨霜顿时喜极而泣,用力拍打面前的结界:“昊京,在我心里你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你让我过去吧!”
“可是我在乎!”
沙哑的话语带着几分颤抖,似乎在强力压抑着什么。
“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所以别再来见我了...”
他的手越攥越紧,缓缓站起来,深深地吐了口气,转身如烟云般飞入空中。
梨霜大惊,不顾一切的追出去,但觉浑身一震,已突破结界落入沧凌寝殿。
是时,沧凌正从外面进来,看到昊京的模样,脸色一变,立即飞奔而来将梨霜接住。
“快拦住他!”
眼见昊京消失在黑夜里,梨霜心急如焚。
沧凌却安慰道:“你放心,方才我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下了追踪符,只他现在这个样子,想必是不想见到你的。”
梨霜紧咬唇畔:“他到底怎么了?”
沧凌叹了叹,满脸复杂:“他老了,再也不似从前那般了。”
梨霜身形一晃,如同坠入了深谷,浑身冰凉。
果然吗?
回想着昊京那一头雪白的发,和他抵触抗拒她的模样,梨霜眼眶一酸,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药王,药王一定知道!”
当初药王救昊京时欲言又止,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好,我们这就去九重天!”
沧凌神色一定,带着梨霜直奔九重天而去,当他们找到药王,告知他昊京的情形时,药王怔了怔,叹道:“看来果然让老夫料中了。”
梨霜立即跪在地上,满脸恳求:“药王,求你救救昊京吧,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药王望着地上的女子,眼底泛起深深的复杂,沉吟许久,摆摆手:“罢了,且告诉你吧。其一,需得一株以神血浇灌的灵木,且树龄得超过十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