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你怨我...”
银川脊背一僵,瞳孔里的身影颤了颤,双手随之攥紧:“我会回来救你的。”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用“我”这个字,却似带毒的利刃,将梨霜的心戳的血肉模糊。
“好。”她扬起唇畔,喉咙暗哑,颊边,一滴热泪无声滑落。
凝着她的泪珠,银川眼底似是刺了一下,下颌绷得发硬,尔后蓦然转身,风驰电掣般远去。
望着那瞬间消失在天际的身影,梨霜如同从云端跌入了万丈深渊,连人带心摔得粉碎,连呼吸都是痛的。
她推开沧凌,摇摇晃晃往前走,一边笑,一边流泪,如同失了心魂的木偶。
帝君,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从未来过西荒...
她扯了扯唇,身子一软,如同断线的风筝朝下界坠去。
沧凌脸色陡变,忙飞身将她接住,望着已然昏死的女子,他眸中一揪,怒斥:“笨蛋!”说罢,抱着她往王宫飞去。
见他将梨霜带走,昊京心急如焚,赶紧往过追,却被旁的大妖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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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霜醒来的时候,已在王宫里,红烛灼灼,纱幔缭绕。对面的长椅上,沧凌支着胳膊斜倚在那里,似是睡着了。
望着他疲惫的神色,梨霜下意识起身下床,拿了件披风走到近前,正要给他披上时,却又顿住。
虽说沧凌对他不错,但到底仙妖殊途,纵然不是敌人,也绝非朋友。
抿了抿唇,梨霜准备把披风拿回去,刚转身,沧凌却蓦地睁开眼眸,伸手一拽,将她拉入怀中。
“本座说过,你迟早会对我动心的。”他挑着她的下巴,狭长凤目满含得意。
梨霜脸颊微烫,挣扎着想站起来,他却箍的更紧了。
“你放开我!”
“好啊,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
风流不羁的浪荡样,令梨霜脸上又窘又胀,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无耻!”
沧凌挑了挑眉头,凑到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还有更无耻的呢,要不要尝尝?”
梨霜脸上一烫,气的几乎要跳起来了:“沧凌!”
沧凌笑了笑,凑得更近了,薄唇几乎贴到她耳朵上:“在这妖界,也只有你敢直呼本座的姓名,不过...本座喜欢!”
异样的感觉如电流,激得梨霜身子一绷,她恼怒不已,拔下发簪狠狠扎在他肩膀上。
沧凌眉头一颤,蓦地松开她,面上阴沉不定:“臭丫头,你!”
梨霜昂起下巴,冷笑:“你不是喜欢吗?现下你可满意?”
“满意,可太满意了!”沧凌唰地站起来,板着脸走到殿外。外面的侍女们见他被刺伤了,吓得噤若寒蝉,待他远去了,才窃窃私语。
“真是破天荒了,以主上的性子,这姑娘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可主上却什么都没做!”
“是啊,看来主上当真喜欢这姑娘的紧呢!咱们得好生伺候才是。”
二人语声虽低,但沧凌耳聪目明,将她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面上一滞,顿住脚步,拂着肩上的伤口,眸底掠过一阵暗涌。
难道他当真...
殿内,梨霜听到这些话,却是另一番心境。这些日子,沧凌对她很是不错,她也相信他对她是有些心思的。
只沧凌是什么人?他的心意能有一二只怕已撑破天,待新鲜感褪去,他必定弃她如敝履。
如今这般,不过是因为没有得到罢了,毕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是以对于侍女的谈话她并未放在心上,只淡淡笑了笑,便走出到殿外,准备探听昊京的消息。
然而,还未开口,夜空中传来一阵金戈之声。
她心口骤紧,忙循着声响过去,却见沧凌和昊京打了起来。昊京身上伤痕累累,很快就被打倒在地,喷了一大口血。
梨霜瞳孔一震,想冲上去,却被侍女们拦住。
场中,沧凌眸光一厉,将三叉戟抵在昊京脖子上:“本尊本不想杀你,你倒好,一而再地上门挑衅,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呸!要杀要剐随你便,但是,只要我昊京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救霜儿出去的!”
昊京咬牙切齿,眼里怒火熊熊。
望着他身上纵横的血迹,梨霜双眸一揪,心底漫起深深的愧疚与酸楚。
“昊京,你走吧,不要管我!”她双眸通红,大喊。
听到她的声音,昊京脊背一僵,转头望过去,眼眶骤然湿了:“对不起,霜儿,是我无能...”
“不,不是的!”梨霜连连摇头,含着泪笑道:“在我心中,司命星君昊京是天底下最最厉害的,也是我最敬佩的人!”
“霜儿...”昊京眼眶一红,拳头越攥越紧。
听到这话,沧凌翻了个白眼:“切,自欺欺人!”手中加力,顿时刺破了昊京的脖子。
望着那抹殷红,梨霜心中一揪,突然跪倒在地:“王上,我求你,放了昊京!”
沧凌双臂陡僵,转头望向她,眼底沉沉浮浮:“你叫我什么?”
梨霜深吸了口气,猛地伏在地上:“王上,只要你放了昊京,我什么都答应你!”
沧凌面上骤寒:“若本座要你做我的女人呢?”
梨霜脊背一僵,攥着拳头道:“只要你放他走,我...愿意!”
“不,不可以!”昊京如同被雷劈中,眸中泛起深深的悲痛与自责,拳头攥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