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静颜不愿在别人的府邸里闹出不愉快, 有损她的名声, 她无视掉危玉瑶, 独自走开了。
危玉瑶套近乎的想法未能实现,她盯着危静颜的背影, 直至从眼前消失, 才和李氏几人一起入了丞相府后院。
危静颜领着乔幽在丞相府仆从的引路下,朝后院而去, 行至一蜿蜒的木质长廊时,不巧正遇上了两人熟悉的人。
五皇子和阮芷萱正在长廊上说着话, 距离有些远, 谈话内容不清楚, 危静颜见此场景, 第一反应就是回避。
回避着跟她有过节的阮芷萱,也回避着她于心有愧的五皇子,然他们已经看到她了,临阵脱逃有损颜面,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见礼了。
一两句礼节性的问候之后, 陷入了沉默。
不期而遇, 危静颜还没有做好面对五皇子的准备,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打破这尴尬的僵局。
桓筠祁是不肯主动开口的, 他能做的都做了, 得不到回应, 他没法继续下去, 但是当着她的面甩袖离去,他又没能做出来,僵持在此地,他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阮芷萱对眼前所见是满意的,先前五皇子对她几次三番地躲避,原因有很大可能是跟危静颜有关大的,如今见面无言,正是她乐于看到的。
她得意地说道:“危小姐无事可以先走,我和殿下还有话要说,不便让外人听到。”
阮芷萱炫耀之意很明显,五皇子不做解释,危静颜虽知道这很合常理,也是应该的,然她的心里还是不怎么舒服。
当初曹贵妃要撮合的就是这两人,五皇子或出于真心 ,或出于利益,或出于无奈和阮芷萱有了交集,都已不是她能够置喙的,她也没有那个资格。
但是,真真切切地看到这一幕时,她还是忍不住地觉得难受,她曾经是真的想要和五皇子共度一生的,即使有利益的考量。
她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豁达,也没有她自以为的无情。
“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除了这个,她没有别的能说的了。
留不下的人就该放手,哪怕是不舍得的。
她和五皇子擦身而过,刚行了两步,五皇子说了话,“站住,你就没有话要跟本殿说吗?”
危静颜苦笑了一下,转身又恢复了寻常的模样,“没有,殿下佳人在侧,应怜取眼前人。”
她还能说什么,他想听的,她说不出口,说了就是骗他,那才是真正地辜负了他曾经的一片真心。
桓筠祁被气笑了,她对他根本毫不在意,他生气,他难过,她都不会说句好听的来哄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不值得她用心相待了吗?
“怜取眼前人?亏你好意思说这话,你做到了?做不到你凭什么在这儿对本殿指手画脚?”
他不是她,能不做留恋地随时换人,从桓筠祯到桓承煊,她想换就换,半点感情都没有,桓筠祁气不过,又委屈得很。
危静颜没想到自己略带情绪的一句话会引来五皇子的不满,面对他的指责,她是心虚的,两人关系闹成这样,是她不愿意见到的。
可这也恰恰证明了五皇子曾经对她的感情有多投入,她伤害了一份纯粹的情意。
她欠下了债,成了解不开的结。
危静颜斟酌着字句,想要平复五皇子的怨气时,三皇子竟也出现在了此地,四人停留于一处,长廊也变得狭窄,原本得意的阮芷萱此刻低下头,眼神闪躲着。
互相见礼后,桓筠祯眉眼和善地说:“大家聚于此处,挡了后来人的去路,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桓筠祯有意将危静颜挡在身后,桓筠祁看在眼里,见她没有主动出来再和他说话,心情沉至了谷底,“不必,本殿这就走。”
他转了个向,朝跟危静颜相反的方位走去,阮芷萱犹豫着打量了三皇子好几眼,他都没有任何不悦的神情,她才有勇气道别,追赶五皇子而去。
桓筠祯挥退丞相府侍从,和危静颜并肩而行,她心不在焉,他眼眸一沉,低声问道:“你对桓筠祁心存愧疚,对孤你怎么就理直气壮了?”
“他是真心的。”
危静颜怅然回道。
桓筠祯嗤笑一声,颇为不屑,真心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终究是利益动人心,她跟他才是同类,是最适合走到一起的。
“孤亦是真心,真心想要得到你。”
危静颜半信半疑,她不信三皇子,但又觉得他过于执着了些,便问出了她心中所惑,“为什么非得是我?”
南衙十六卫,十六位大将军,跟和她父亲地位名望相当的有三、四位,这其中家中有适龄女子不仅是她一家,莫非是他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作祟,越是没得到的就越要弄到手?
她问出的问题,也是桓筠祯没有想清楚的,她是特别的,特别在何处又难以说清,迫切得到的心情,时常让他忽视了理由。
他沉默半晌,没有答案的他不知如何作答,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你是唯一一个识破孤真面目的女子,除了你,其他女子都不配与孤并肩同行。”
危静颜给了他一个白眼,他不仅自尊心强,还自傲不已,即使他有那个能力自傲,她还是对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不满。
他给出了回复,危静颜不再过多的纠结,因为三皇子的解释不怎么样,听起来还是比平阳王世子的要清楚靠谱些,她勉强勉强,也不是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