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静颜打量着对面的药铺,各处都是新的,装潢不俗,看着就知道花了不少银子,居然药材价格也能和她们药铺不相上下,对方的意图已经相当明显了,就是打着击垮本草药铺这家“名不见经传”的铺子的目的,将生意完全抢走。
要怎么争,怎么比,还不能轻易决定,等打听清楚了对面的来头,她才好谋划,而且她也不惧对方的挑衅。
素手搭上窗柩,正欲关窗之际,偶见对面药铺前停了一辆马车。
危静颜好奇心起,多看了一会,能找出些蛛丝马迹也能省下不少功夫。
珠宝镶嵌的华盖马车上下来两位年轻华服男子,因背对着,危静颜看不清楚他二人的面貌,不过,其中一位身着玄衣的男子背影看着莫名有些熟悉。
“主子,有什么异常之处吗?”
乔幽见她盯着对面不说话,不由询问她道。
熟悉的背影进入济善药铺,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危静颜才收回了目光,淡定地说:“没事,去下一家铺子吧。”
她认得那个背影,是三皇子桓筠祯。
不过,三皇子进入药铺,只能说明三皇子和药铺的主人有干系,还不能确认药铺就是三皇子的。
重新回到马车后,危静颜还在想着药铺的事。
若济善药铺是别人的,看在安乐公主和极其宠爱安乐公主的太后娘娘的份上,对方多数情况下是不会再和她们抢生意的,即使仍要抢,亮明背景后,她也不会输。
但是,假若真是三皇子的,以她表面上对三皇子深情款款和暗地里对他有所图谋的份上,这利是非让不可的。
危静颜轻叹了一声,算了,先查明清楚,不幸真是三皇子的,大不了就舍一间铺子。
其后,危静颜又陆续巡视了好几家铺子,另外两家没有挂着安乐公主名儿的铺子,没有出现本草药铺的情况。
西落西山,月上梢头,街道上,灯火通明,人间喧嚣,纷纷而至。
青布帷幔马车停在了最后一商铺,也是危静颜她们最挣钱的铺子前。
危静颜缓缓迈入这家钱庄的二楼,一边听着王掌柜汇报盈利情形,一边观看着对面的车水马龙。
这家钱庄是她选的地方,正对着洛京城最热闹奢华的掩画楼。
掩画楼是犬马声色之所,里头灯火彻夜通明,犹如白昼,无数珍宝在此拍卖,各类歌舞在此演出。
众人皆称赞此楼“赏宝赏人赏美酒,有诗有画有竞技”,引得达官贵人流连忘返,平民百姓向往不已。
危静颜碍于名声,不曾进去过,但这并不妨碍她欣赏掩画楼,因为掩画楼越是热闹,她经管的这钱庄就更挣钱。
等到王掌柜汇报完了,危静颜还舍不得阖上窗户那道推开的小缝,她回到国公府后,已搬离皇宫的安乐公主就迫不及待地到掩画楼游玩过了。
听说那里头有不少新奇玩意,西域、天竺等外邦的物件不在少数,还有金发碧眼的胡姬跳舞,危静颜是对掩画楼愈发好奇。
天色渐晚,乔幽忍不住提醒她道:“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再等一会。”
她还没看够那金碧辉煌、来往人群络绎不绝的掩画楼,她不能进去,好歹多看两眼,过过眼瘾。
她又高兴又遗憾地欣赏着掩画楼,不经意,她眼角瞟到了一辆眼熟的马车,是白天见过的珠宝镶嵌的华盖马车。
不会又是三皇子吧?
如此奢靡堕落之所实在是跟三皇子那正派君子作风极其不相符。
莫非是她认错了,背影只是非常像,但并不是三皇子桓筠祯本人?
危静颜不确定了,一天之内碰上两次,她和三皇子会那么有缘吗?
她以前在皇宫里还听说过三皇子是个朴素低调的人,按说他应该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
然而,马车边上的玄衣男子突然转头看向钱庄一楼,他同行的那人也跟着转头了,只消片刻,危静颜就将两人的相貌看了个正着。
毫无疑问,那就是三皇子,她“倾心”的慎王殿下桓筠祯,旁边那位男子,她也认识,他是刑部尚书之子,卫尉寺寺丞程元章。
他们去掩画楼做什么?
买珍宝,寻情报,来应酬,还是寻欢作乐?
危静颜不得而知,她想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三皇子才会来的。
没什么,这很正常,即使是君子,也有不便之事,需要出入此等场合。
她很清楚,也很明白,心中却有一股异样的感觉挥之不散。
似乎有点违和,至于是哪里违和,她也想不明白。
“小姐,不能再拖了,再晚就不好隐瞒了。”乔幽估摸着时辰,再次催促。
危静颜关上窗,皱着眉道:“好,这就回。”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吧,毕竟这仍是在正常的范畴之内,她自我安慰着。
**
钱庄对面,掩画楼前,桓筠祯和程元章一道下了马车。
程元章一如既往地扬起他那玩世不恭的笑脸,抬腿就要入掩画楼,眼角扫到桓筠祯至了步伐,他也停了下来,顺着桓筠祯的视线望去,目光停在了钱庄前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上。
“怎么了,那辆马车有问题?”
程元章细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问题,青布帷幔的马车,很常见也很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