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静颜拨弄琴弦,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危父不久回京,三皇子情意不浅,国公府不敢轻慢,一切欣欣向荣,她为何总觉得有些异样呢?
莫非是顺风局来的容易,没了挑战,她觉得太过轻松,失了趣味?
琴音刺耳,她弹不下去了。
危静颜起身,行至案桌旁,将那张纸条重新拿了出来。
一直关注着她的乔幽,担心地问道:“小姐为何不肯焚毁它,莫非遣词造句有什么不对之处吗?”
除此,乔幽也想不出别的理由来了。
房中只乔幽和她,危静颜不再顾及,说出了她的感受,“这句吃味之话,不在我预想之内,合情理,却不合我的道理。”
她想过许多三皇子的态度,按照她的料想,多是关心她或者会替她教训弟弟之类的,更夸大一些的,是他会代替五皇子道歉或自责自己没有教好兄弟,唯有吃醋一说,她没有想到过。
乔幽不解其中意思,只以自己的理解说:“可能儿女情长本就不讲道理,小姐对慎王缺些情意,故而没能体会?”
这种可能,危静颜也想过,三皇子是真心,情意上头,便留了那句话,她是假意,所以没有给出相应的反应,从而自己觉得怪异。
然而,三皇子是正派君子,当时场景,他为她找寻脱身契机,那他应当是知道,五皇子有意纠缠,她无奈避让。
性情温柔之人,见着此事,难道最合理的举动不是宽慰她,指责五皇子无礼吗?
三皇子写出那话,真的和他的品性相符合吗?
危静颜柳眉蹙起,对乔幽换了个说法道:“如果我是三皇子,我莫约也会说那话,因为这是最好的能让其远离我的对手的方法。”
不抹黑不留话柄,用自己的重视和委屈来拴住对方,让其主动远离疑似情敌之人。
此等撩拨手段,比关心更为有用。
“既如此,不正好说明三皇子的做法是对的吗?”
危静颜摇头,“可无论是我,还是设想中的我,应该都没有真情。”
这才是最纠结的地方。
她的假意契合了他的真情?
这算什么,难不成她动了真心了?
还是说……
应该不会,一件小事还不至于推翻之前的所有。
乔幽听了她的话,还是无法理解,她想了一会说:“可能是三皇子的冲动之举,也可能恰巧合了小姐的假设?性情中人的情感难以控制压抑,行事多为冲动,难以预测,做出这种事,应该也是合乎道理的。”
这么说,也有些道理。
感情之事全能预料,似乎也不合常理。
这份纠结,依旧没能找到确切的方向。
她一个人独自琢磨,也琢磨不出什么来,要不,试一试?
“乔幽,你给公主府下张帖子,邀慎王后日来本草药铺相会。”
正好上次药铺和推选盐铁使的事情还未办完,她以这为由头,想个法子,试一试她心中的猜想,不然她的心难以安宁。
“我这就去。”
“慢着,我还有事要嘱咐。”
危静颜叫住了乔幽,待乔幽走近时,她勾了勾手,示意乔幽附耳过来。
她压低着声音,跟乔幽秘密说了几句,才放人离开。
一句令她纠结的话,无法证明任何事情,但她可以用别的办法,来验证那一句所引起的怀疑是否为真。
第13章 你来我往
本草药铺前,两辆马车同时抵达,青布帷幔普通马车和珠宝镶嵌华盖马车再次遇上,这回却不是隔街相望。
危静颜帷帽掩面,下马车时不由一眼轻轻扫过那辆马车,视线收回时,不期然和三皇子对上,隔着帷帽,都好似是四目相接了。
方才三皇子是不是也在打量着她的马车?
不待多想,人已来到了她的身边。
“孤新换的马车,可曾见过?”
熟稔的语气,自然的亲近,看着是没什么异常的。
“好似见过,又好似没见过,只觉着眼熟,殿下对我的马车也有兴致,莫非也曾见过?”
当然见过,不然怎会知道济善药铺是他和程元章的。
承认是必不可能承认的,分明亲眼看着他和程元章进去了,还私下调查,她的不信任和心机不就都暴露了。
她是如此,三皇子又如何?
是慎王府实力不俗,能快速反查到她,还是他也和她一样,认出过她的马车或她本人?
桓筠祯是一贯的温润谦和,毫无破绽,“见过,但不知是不是你,寻常人家常用的马车大多都是这个模样。”
他说辞听不出什么来,危静颜的马车外头是按照最寻常的马车样子打造的,回了国公府后,出门不同以往便利,尽可能地避人耳目是重要的。
三两句简单的问候,两人并肩来到了二楼的待客之所。
君山银针茶待客,茶嫩似莲心,香气清高。
浅浅品尝过后,两人开始步入正题。
桓筠祯先有动作,他将一锦盒推向危静颜,细说原由道:“济善药铺的契书以及些许银两,以补你之损失。”
交银子倒是干脆,契书上是五成还是三成,危静颜未曾打开,尚不得而知。
他的诚意和心意,盒中之物可做考量。
不过,危静颜并不急着打开,她五分为难五分推让,“举荐一事,公主尚在犹豫,事未成,实在于心有愧,不敢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