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筠祯左边胳膊伸到她跟前,那只鹰也到了她的身前。
危静颜犹豫着,不太敢伸手,因她总觉着这鹰是别人替三皇子驯服的,他不是真正的驯鹰人,万一这鹰发怒了,三皇子自己可能也掌控不住。
桓筠祯眸中含星光,薄唇轻扬,微笑着如暖阳拂面,又似磐石坚韧安稳,他柔声说道:“相信孤,孤不会让你受伤的。”
在他这般鼓舞下,危静颜伸出了头,轻轻抚摸着海东青的羽毛,它变得乖巧了,不同于方才在空中锐利模样。
危静颜好奇问道:“是殿下自己训练的吗?”
纯白的海东青很听三皇子的话,如此情况,她又觉得他是训鹰人。
桓筠祯只笑了笑,并不作答,换了话题说道:“春猎大赛,孤不得不参加,你的丫鬟不在,你一人在林中,孤不放心,把这鹰留在你身边,哨声一响,它便会护着你。”
说着,他将怀中的青玉哨子送给了她。
两寸余长的玉哨静静地躺在危静颜的手心里,那鹰还停在他的左臂之上,他一番心意,她已收到。
可没了鹰,春猎之比,三皇子是不会有胜算的,而且她也并不危险。
“我都是莘国公府的小姐,自保之力还是有的,实在危险,也会躲得远远的,殿下不必忧心我,只管将心思放在春猎之上。”
在这种时候,他还记着她的安危,他这关怀备至、情根深种的样子,危静颜莫名有些心虚,更不愿意他因她而输的太惨。
她的话没能说动他,桓筠祯依旧坚持己见,要把海东青留给她护身,“无法保证你的安危,孤怎有心思办其他的事情?输赢重要,却远不及你。”
这张口就来的情话,若不是知道他是个正经君子,危静颜都要怀疑他是个心思极其活跃之人了。
他话已说到了这个份上,危静颜不好再推脱,“那便多谢殿下了,狩猎途中,殿下自己也多加留心,我等着殿下大胜而归。”
大胜应该不大可能,但还是要给他留面子的,留希望的。
两人又多闲聊两句,桓筠祯才做依依不舍之态,独自前往林子深处,策马前行,佳人身影不见,他才卸了笑颜,双眸深邃,有谋算之意在眼底浮现。
其实那只海东青不是突然出现在危静颜的身边,而是从围场开始就跟着她的,两人遇见也并非偶然,是桓筠祯有意为之。
国公府小姐的安危重要,更重要的是昭示众人,尤其是五皇子桓筠祁,他和她关系匪浅。
纯白的海东青,非常少见,今日整个围场,只有他桓筠祯一人的猎鹰是这般模样的。
参加春猎的男子只要见了那鹰,就能知晓其中含义。
因桓筠祯很清楚,其他的人不会和他争,而能和他争的,有皇帝的偏爱为依仗的五皇子,以他的自尊,多半是做不出强拆他人“情投意合”的姻缘来。
桓筠祯想,没有人能龙口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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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静颜悠悠然地在林中骑着马,马背上还挂着一只猎物,是一只没了生机的小灰兔。
猎物有了,却不是她亲自猎到的。
她在闲游时,瞥见远处的兔子,她本着试一试的心态,吹响了那支青玉哨子,在上空飞翔的海东青就如飞箭一般,快准狠地冲向了那只灰兔。
危静颜人还没反应过来,猎物已经落到了她跟前。
这未免也太厉害了些,也越发令她觉得没了这鹰,三皇子就损了一半的实力了。
在苍穹翱翔的海东青,威猛健壮,狩猎时的它英勇凶狠无比,危静颜不再畏惧它,反而更喜欢它了。
狩猎场中,强者总是令人目不转睛,人是,猎鹰亦时。
有了实力强劲的猎鹰为伍,危静颜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从林子边缘驶向林中深处。
走了好一段距离,她不曾遇着什么人,正欲换个方向观赏林中之景时,有马蹄声从身后传来,还不止一匹马。
两马并行,飞驰而来,左右包着危静颜,那马鞭都差点摔在了她的马上。
温顺的白马受了些刺激,嘶鸣着扬起马蹄,失了方向,危静颜紧紧抓住缰绳,费了好些力气才让马安稳下来。
她略微慌乱地安抚着白马,清脆响亮的嘲讽之语传入她的耳中。
“什么国公小姐,将门之后,不过如此嘛,马都骑不好,真丢武将世家的脸。”
危静颜抬头望去,说这话的是一个红衣女子,那人抬着下巴,态度桀骜嚣张。
她认得她,她是兵部尚书之女徐怡颖,和另一位并行骑马而来的阮芷萱是好友。
这无端的敌对,有意的挑衅,在危静颜见着阮芷萱时,隐约猜到了几分。
“武将之女学武,文官之女学诗,这是谁定的规矩?我们莘国公府不同于其他顽固世家,从不强人所难。”
危静颜和气地笑着,说出的话是暗含讽刺。
徐家被称作顽固世家,徐怡颖很不满,她气上心头,正想着怎么反驳时,危静颜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又说:“马术不好,我们府上并不以为耻,以武欺人,恃强凌弱,才是真正丢武将世家之脸。”
“你敢骂本小姐恃强凌弱,有辱家门?”
“我并未指名道姓,徐小姐何必对号入座。”
“你……你……”
徐怡颖气急败坏,扬起了马鞭,却被危静颜眼疾手快地驱马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