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静颜已信不过他了,变脸如此之快,连她都不及他,她冷哼道:“好啊,殿下就当着我和阮小姐的面,把你的缘由一五一十说清楚。”
让她听听,她亲眼所见,阮芷萱也在场,他还能如何狡辩,如何左右逢源。
桓筠祯顿了一下,面有难色道:“外人在场,有些事不好明说,你我寻个安静之所,我单独说与你听。”
外人,谁是外人?
以为她还会被他这一两句话动摇吗?
“你若敞亮,事无不可对人言,敢做不敢承认,你算什么大丈夫。”
危静颜言语都不留情了,她这两日受的刺激已经足够大了,而这些刺激全来源于一个人,来源于那个她曾经钦佩过的正派君子。
然而,正派和君子,他一个都没有,全是骗她的。
桓筠祯强行装出来的温顺外相彻底是绷不住了,他沉着脸,深邃如渊的眼神是彻骨的寒意和难以压制的凶狠。
“你说过,你会信任孤。”
他还敢在她跟前提信任,这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危静颜已不想再多说什么,也不想再听他那些无谓的话。
“眼见为实,让你的信任见鬼去吧。”
再好的脾气,再温婉的性格,这时候也兜不住了。
危静颜不顾形象地吼他,吼完之后,拔腿就跑。
她受够了,再跟这个骗子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她这么多年的忍耐,这么多年来的装出来的大方得体的秉性全部都会毁于一旦。
良好的修养抵不过恶劣的骗子对她的刺激。
当晚,危静颜又一次无法入眠。
宣纸上,她烦躁地落笔,划掉一项又一项她之前设定好的筹划。
白费,白费,全白费了。
殚精竭虑大半年,都成了他人的垫脚石,她所求的,成了一场空。
国公府里如何交代,公主那儿如何止损,她的目的又该如何达成?
乱麻团中,理不出头绪来。
一道又一道的墨痕,将纸上所列条目逐一划去。
源头歪掉了,后续都成了空谈,想要解决,应该也要从源头入手。
柳暗花明,快刀斩断乱麻。
是了,三皇子是不行的,那便换一个皇子。
另做选择,重做计划,趁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
危静颜丢开了笔,有了方向,眼下最重要的事也有了眉目。
她需要好好想想,如何从三皇子那儿全身而退,毕竟她和他的事差不多是全城皆知了。
这可是相当棘手了……
与此同时,慎王府书房中,烛火彻夜通明。
此间主人,正借着烛光,试图亲自修补那破碎的碧玺桃花金簪。
第26章 不给机会
清葭院中, 甘棠替人传信,已不知是第几次了。
她悄声推开房门,犹豫看着正俯首案前,愁眉不展的危静颜。
“小姐, 有信送了来, 可要拆开看看。”
危静颜百忙之中抬起头, 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问道:“慎王府的?”
甘棠不知发生了什么,拿不准主意, 只老实回道:“是, 王府管家千叮咛万嘱咐,托付奴婢劝着小姐看一眼。”
危静颜重新忙着手里的事, 颇不在乎地说:“我没空,烧了。”
“小姐好歹看一眼, 慎王殿下着人送来许多次, 送信的事王府管家, 回回见奴婢, 那都是哄着求着的,可见殿下是记挂着小姐的,小姐也别寒了殿下的心。”
甘棠是看好小姐和慎王的,且又收了那管家的好处,免不得是要说着劝和的话。
不过甘棠也不明白, 慎王究竟是做了什么事, 让性情向来温和的小姐如此生气,她也不是第一回 说好话的, 依旧是没什么效果的。
危静颜不想理会三皇子送来的信, 狡辩糊弄之言, 看了也是浪费时辰。
她淡淡地对甘棠说道:“信是你接的, 你不想烧,那就退回去,自己选。”
甘棠这才住了嘴,不得已点燃了信,火星飞窜而上,吞没了未曾开封的信件,不是她不想退回去,这封信退了,前头烧了的那些信,她是交代不了。
再有信送来,甘棠是不去接了。
收了好处,办不成事,说不上好话,还烧了信,她也是不敢再接王府管家的活。
接下来连着好几封信,清葭院里没人再愿意帮着送,危静颜不愿看,谁送的谁处理,这可是个很得罪人的差事。
没了那些信的叨扰,危静颜放松了些,可写信那人却没有放松。
信没了,人亲自上门了。
当危静颜被莘国公叫到正厅,见到的人却只有三皇子时,她的心情都不大好了。
果然借了人家的名,是有代价的。
危静颜不情不愿地跟桓筠祯行了礼,终究还是要面对他。
送了多封信都石沉大海,没一丁点回信,桓筠祯也不计较,他从袖中拿出那支修好的碧玺桃花金簪,送到了她的面前。
“因细小的误会而损,孤亲手修好,现今物归原主。”
簪子能修好,误会能解除,一切都能重修旧好。
他应是这个意思。
危静颜知其意,仍不愿接过簪子。
他非君子,言行不可信,情意不可靠,尽早退身方是上策。
她偏过头,眼含失望,面露悲伤,哑声道:“君子成人之美,你和她郎情妾意,不容其他人横插一脚,我只能祝愿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