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弯抹角,打着关心他的名号,行割席断交之举。
“不会背叛吗?”
桓筠祯喃喃自语着,他在她那儿没了信任,而她可曾知道,她在他这儿的信任也即将消磨殆尽了。
是她先找上他,寻一方镇纸的,缘分因她而起,所以她便觉得自己想何时中断就能何时中断,将他视作是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吗?
她察觉了他的本性,竟还以为他会是好打发的人吗?
桓筠祯猛然捏紧了那香囊,抓得死死的,不肯放松半分,是他轻视了她,他以为她是掌中物,说不准她才是别有所图,将他当做盘中餐。
危静颜若是真情实意,她爱之深责之切,还情有可原,若她情不真意不切,那她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他,算计他。
经此一事,他越觉后者更为可能,她一会理直气壮,一会娇媚可怜,又一会体贴温柔,转变之快足以媲美于他,情绪可以演,感情未必不能。
他也有这么一天,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
桓筠祯眼神幽深,盯着香囊不放。
是他疏忽大意,认为危静颜虽是安乐公主的军师,心机手段与常人无异,能轻易安抚住,谁知她的本事不小,心肠亦是比别人更硬些。
他欣赏聪明决断的人,但不能容忍背叛之人。
桓筠祯微微松了些力道,被捏的有些许变形的香囊缓缓恢复原状。
月华之下,他在窗前举着香囊,银霜落在他身上,香囊也包裹着一层光晕,似虔诚祷告,又似势在必得。
桓筠祯神情晦暗着,对着她送的信物,对着皎洁无瑕的月,心神不宁地暗道着。
危静颜,你可千万别背叛。
作者有话说:
家中有事耽误了,今天就短了些
第38章 已有计划
一汪湖水如镜, 倒映白云悠悠,绿柳依依。
湖中水榭,轻纱飘动,红艳凝香。
危静颜有些日子没来了, 安乐公主听闻她和三皇子之事处理得不顺利, 具体情况如何还得等她亲自来详说。
不过, 她还没等到危静颜,倒先见着了别人。
安乐公主倚着红木软塌, 踩着象牙脚蹬, 兴致缺缺地看着珠帘相隔的人,慵懒地问道:“稀事, 你竟主动来了,找本公主是要事相求吗?”
陆长屿陆探花被她强留着宿了公主府一晚, 得了她的提拔, 自此对她是避之不及, 她得了趣儿, 故意常邀他来公主府,他不敢抗拒,每每请了来都是恭恭敬敬,闪闪躲躲,不愿多言。
因他这不情不愿的态度, 安乐公主才故意逗弄, 多番气得他敢怒不敢言。
陆长屿行了一礼,他有些生气, 又有点不自在地说:“公主忘了?是公主殿下的命令, 要臣一回京将来面见公主, 臣已回京多日。”
他将“多日”两个字咬得很重。
不消他说, 安乐公主早已知情,陆长屿因调查太子一事,特赴梁州查实,事成已回京。
原本她是要见他的,但如今情势已变,三皇子不是自己人了,即使陆探花面白姿仪,目若朗星,有孤松之傲,玉山之雅,都不适合多接触了。
遗憾是有,总也不至于误了将来。
安乐公主与他隔帘相视,一改往日戏弄的态度,冷淡地说:“本公主知道了,无事你就可退下。”
她低头拨弄着茶盏,可惜了,这人的傲性从未消减,她还没等到他低头且前倨后恭的那一天,她轻轻地拨弄着杯中的茶叶,却也不尝一尝杯中之茶。
依他的性子,他该高兴了,再不用受她欺负。
意料之外的,陆长屿没有立即告辞,他停在原地,神情挣扎,犹豫了好久,才缓缓问道:“听说御史台的侍御史席若昭也是公主推举的?”
“是啊,席若昭可比你识相多了。”
席若昭此人是危静颜找来的,是广平候的子女,一出生就没了爹,孤儿寡母被族人欺负,产业被占,顶着个什么用的小侯爷名头,日子过得苦巴巴的,后走了危静颜和她这条门路,门荫入仕,在御史台当官。
安乐公主对这位小侯爷印象不浅,广平小候爷经常来公主府拜访。
陆长屿脸色发青,宽袖中拳头紧握,质问道:“公主也留他夜宿公主府吗?”
他言语中的幽怨藏都藏不住,安乐公主乐了,笑道:“怎么,你吃醋了?”
这宁死不从她的人也有不甘心的时候啊。
“没有。”陆长屿立即反驳,他回的太快,连声量都比寻常的大,不自然的举动好似在遮掩什么,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补充道:“侍御史监察百官,又能执命办案,行为不检点之人不适合担此重任,公主最好离此人远一点,以免将来被他所累。”
“席若昭哪里不检点了?”
安乐公主从不怀疑危静颜推荐的人,而且席小侯爷办事利落,用着很顺手。
“他……”
陆长屿说不出话来了,都是公主推举,不能说那人行捷径为官,都是公主府的常客,也不好说那人心怀不轨,诸般说辞都能对应到自己身上,话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安乐公主将他这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在眼里,她起身,撩开了珠帘,一双柔夷攀上了他的肩膀,纤纤玉指或有意或无意地触碰着他的脖颈。
陆长屿僵着身子,不敢动弹,那如羽毛般轻柔的抚摸,他没能控制住,咽了咽喉咙,随即听到了公主的笑声,他因这含着旖旎和戏耍的笑意,耳朵红透,汗珠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