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既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那这东西就太过敏感了,实在不合适继续留在她这。
可是——
顾瞻没让。
他抬手,手掌触到她指尖,直接将东西推拒回来。
祁欢蹙眉,认真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想要借此推断这人真实的意图和想法。
可是——
这位顾世子脸上那张温和雅致的面具,就仿似是焊死在他那张俊朗无双的面孔上了,无论是表白,还是被拒之后,都没有丝毫损毁撕裂的迹象。
甚至于,他的眼神也都一直是平静如水的。
祁欢探不到他内心任何真实的想法,这种完全没有掌控力的局面,叫她心里也终于跟着有些迷茫慌乱起来。
未知的感觉,太糟糕了。
顾瞻的语气也是波澜不惊的,他说:“玉佩你收着,待到姑娘成婚前夕还我不迟。”
言下之意——
他竟是没打算就此放弃收手的。
这一点,祁欢并不意外。
毕竟是一段感情,哪怕只是昙花一现的春心萌动,从花开到花谢,也总归是要有个接受和适应的过程。
可是他这话,又说得克制,并没有死缠烂打的嫌疑,反而是在暗示,一旦她名花有主,他便也就自觉退了。
祁欢手里捏着那块玉佩,一时踟蹰。
顾瞻见状,终于是自己动手,先将玉佩从她指尖抽走,又再上前半步,低头塞回她荷包里。
他做这事儿时,态度鲜见的有几分强横,也完全没给祁欢拒绝的余地。
只——
事情做完,就又立刻退回原来的距离之外,保持着原来长身而立的姿势和表情,再无半分的纠缠或逾矩。
就这么个人,祁欢觉得如果真横起来,自己指定完全不是对手,他现在隐忍克制,也仅是因为风度好,不愿意闹得大家彼此脸面上都过不去。
而她自己——
总也不好没事找事,主动把事情闹大闹难看了。
犹豫再三,她也索性心一横,也尽量保持客气礼貌的态度,打发他:“那……世子另有公务,您就请便吧。”
既然是没准备勾搭人家,还是不宜继续牵扯不清。
这是原则!
“顾某有言在先,既然答应了令堂会护送姑娘前往贡院,就还是要办到的。”顾瞻目不斜视,这回视线都没往她脸上落,只就不徐不缓的跟她讲道理:“今日你既明言拒我,祁大姑娘心怀坦诚,我顾瞻也不是不知分寸之人。只是你我也总归相识一场,即使祁大姑娘无意于我,以后也难免再碰面,总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吧?”
祁欢:……
行行行,你态度好,你教养好,你说的都有理,爱咋咋地吧!
第090章 糟糕,好心虚!(二更)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祁欢虽然瞬间已经绝了以后继续麻烦他的心思,但是人家又不是作奸犯科的坏种,以后两家人在官场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确实没必要因为人家给她表个白就弄到杜绝往来的。
只是这事儿出了,祁欢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现在她要非得避着顾瞻,转回药堂里去,跟杨氏解释不了,杨氏又免不了跟着担心。
所以,这事儿还是直接捂在她与顾瞻两人之间,干干脆脆的了结掉便好。
既然顾瞻不觉尴尬,她也便强撑下来。
重新背转身去,不再与他相对。
两人之间,又退回前一刻的状态——
顾瞻站在她身后一步开外的地方,两不相干的各自静默。
祁欢猜不透这位顾世子此时确切的心思,但见他一切如常,泰然处之,便想着这事情许是也没那么严重,毕竟……
他俩之间,真算不得有多少交集。
“如此,我就不能单独陪同世子进出饭庄用饭了。”所以,她也尽可能的恢复正常,公事公办。
有点想回头去看顾瞻的反应,但是忍住了。
旁边顾瞻的那个亲随,都快用鞋尖在地上抠出个老鼠洞了,实实在在替他家世子爷感受到扎心。
然后,又过得片刻之后,顾瞻仍是无波无澜的“嗯”了一声。
祁欢不说陪他去吃饭了,他自己也便直接没再打算去吃。
俩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同济医馆门前站着。
又等了有将近一刻钟,老井那一行人便驾车回来了。
他们都不识得顾瞻身份,只看自家大小姐与一年轻公子站在一处,那位公子又生得丰神俊朗,器宇不凡,心知对方身份肯定也是非富则贵,也就都格外小心谨慎些。
“路上都还顺利?”祁欢问了一句。
老井答道:“是。”
关于家里三爷的事,他也尽量回避没提。
祁欢转头看向街道一侧,想寻祁元辰的所在。
顾瞻这时才走了一步,站在与她并肩处道:“我那个亲卫还算可靠,有他跟着,府上的小公子当是安全无虞,你若着急寻他……”
他转头,又去唤他那个亲随:“长月!”
“不用了。”祁欢此时已然十分谨慎,再不想给他添半点麻烦,心中略微斟酌权衡了一下道:“那小子难得出门一趟,就叫他随便在附近玩玩吧,劳你稍等片刻,我去请池大夫稍后关照一下我们就走。”
虽然她信得过顾瞻的保证,可祁元辰那小东西,也算是她与杨氏的宝贝金疙瘩了,她要就这么走了,总要告知杨氏和云娘子一声,叫他们稍后记得找下孩子,以防万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