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昧着良心拿他当避风港和挡箭牌,她其实应该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祁欢没再刨根问底,她对池云川现在究竟只是姐弟之情,还是有了男女之意,因为心里明白——
越是互相在意对方的人,就越是容易站在自己的角度替对方着想。
所以,这俩人之间这道越不过去的坎儿,便是胡大夫自己的心结了。
虽然在祁欢看来,不过就是个二婚,只要当事人彼此愿意也就行了,可是她也没有办法以一己之力扭转整个世俗——
这个大环境里的规矩,就是这样!
何况,还有人言可畏!
胡大夫将那个油皮纸包塞给她;“上午看你吃我煮的药茶仿佛很喜欢,给你拿一包,回去自己煮了吃吧。不过隔三差五煮一点就好,我还是那句话,这是药,没病没灾的,不宜多吃。”
祁欢没有客气,道了谢,拎着东西出来,然后便带上祁元辰回府。
祁元辰仍然很乖巧,祁欢之前单独扔他在医馆时他没闹腾,现在叫了他走,他也没耍赖。
祁欢坐在车上,想想胡大夫的经历,心里多少有些压抑和不舒服。
然后就后知后觉的发现那小东西爬到了自己面前,一边摆弄着手指头一边小心翼翼又断断续续的问道:“阿姊……不喜欢昨天那个人,对吗?”
他这奶声奶气的,祁欢很难集中精神和他交流,是很反应了一下子才隐约明白他指的——
该是顾瞻?
一个屁大点儿的小孩子,问她这种问题,叫她一时很有些无所适从。
可是见她不答,祁元辰却执着起来。
干脆仰起小脸儿来盯着她:“你喜欢他吗?”
祁欢面对胡大夫时,可以坦然谈论自己的感情观,可是面对这么个小不点儿……
她反而由心底生出几分尴尬和羞怯。
只能转移话题,哭笑不得道:“怎么这样问?谁跟你说什么了?我几时说过喜欢他了?”
难道是池云川那个大嘴巴,当着孩子的面说了什么?
祁欢一时很有几分凌乱。
“阿姊不许喜欢他。”祁元辰这回却耍起赖来,扑到她怀里,搂住她的腰。
他把脸,藏在祁欢腰腹间的位置,祁欢甚至看不到他的表情,就只能任他赖着。
且在无所适从时,又过一会儿,就听他又闷声道:“母亲也不喜欢他!”
祁欢:……
所以,不是池云川,是昨晚回去之后杨氏私底下又提起顾瞻的事,被他给听见了?
看来她是得提醒一下杨氏,以后说话一定尽量避讳着点儿这个小东西了。
他总是这样冷不丁的乱传话……
听着可怪吓人的。
祁欢当然没法跟他解释和讨论类似的问题,见他也安静了,就摸摸他的小脑袋,含混了过去。
回府之后,祁欢佯装无事,直接回了栖霞园。
之后星罗就盯着前院打听消息,得知两日后祁文景休沐,那天一大早祁欢便再次寻去了二院,半点弯子没绕的直接找了祁元旭。
第095章 连环堵,人赃并获!
祁元旭上回是险险的捡回一条命,一直过了四五天陈大夫才说他彻底没了生命危险。
但是前面上吐下泻,肠胃伤得极重,连日里也无法好好进食,到如今还是一脸菜色,病歪歪的养在床上。
余姨娘母女,天天在杨氏那站规矩,自顾不暇,这阵子也没来看他。
而余氏,上回憋了气,又嚷嚷着不舒服,却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总归也是不可能来守着他的。
不过祁元旭倒是无所谓。
他自己身边这些大大小小的女人都是什么货色,他又不是不知道,来了也无非是咒骂杨氏狠毒,老爷子好坏不分,要不就是哭哭啼啼……
什么忙也帮不上,还要闹得他不能安心养病。
所以,余氏那些人全都顾不上他,他这几天反而落了个耳根清净,吃不好,至少能睡足了,也养回了几分精神来。
祁欢过来时,他也才刚一觉睡醒。
被自己的书童伺候着如了厕,又洗了脸,正被搀扶着一步一步缓慢朝床榻边上走。
祁欢从外敲门,他便打发了书童去开门,自己仍是佝偻着腰身慢慢挪动。
“大小姐?”书童开门看见是祁欢,诧异之余,直接低呼了一声出来。
祁元旭也转头看来。
祁欢没与他们主仆客气,直接绕开书童走进门来。
祁元旭与自己这个大妹妹之间平时连交集都谈不上,更不可能有任何的冲突嫌恶,但也同样的,没有任何交情。
祁欢这样纡尊降贵亲自来了他房里,他脸上立刻多了几分戒备:“妹妹怎么突然到我这来了,瞧我这刚起身,衣衫不整的……”
祁欢随意扫了眼他这间屋子,眉目之间是一种人畜无害的明亮笑意。
她说:“我听说父亲今日休沐,想着也有几日没见过他了,就赶早来请他回园子里用早饭。刚好想起个事儿,就过来跟大哥哥说一声。就春闱开考那天,白日里我从外面回来,发现有个小妇人在咱家门外徘徊,问起来,她说她夫婿是两位哥哥的同窗,因为在贡院门前没瞧见大哥哥,所以特意过来问情况。”
祁元旭的表情略显僵硬了一下,但又飞快的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