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瞪着眼,跟只生了气的蛤蟆似的忍了又忍,最后到底也是咬住了嘴唇,一声不吭。
闹到这里,眼见着也差不多。
刚好丫鬟又给上了两道菜,杨氏就若无其事的继续招待大家:“今日这虾仁是大清早采买的鲜虾现剥的,瞧着厨子做的颜色也鲜亮,都尝尝。文娴你碰不得河鲜,你吃那个……”
祁文姮是个有人给搭台阶也不愿意顺着下的人,奈何祁文婧对她是降维打击,压得她毫无还手之力,她不想忍也得忍,这事儿便也就这么含糊了过去。
女宾席这边,因为都不怎么饮酒,散的也比前院更早。
岑氏不在,祁欢就陪着杨氏一起送客,给她打下手。
需要等前院爷们儿一起走的先安排到安雪堂吃茶休息,想要自行归家的就直接送走。
等忙活完,她扶着杨氏往回走。
回廊上,杨氏有意给她补个小课堂,就半真半假的逗她:“方才席上瞧着你那两个嫡出的姑姑掐架,我看你私下是不嫌事儿大,还高兴的很?”
“哪有?”祁欢当然不认。
“真的没有?”杨氏如今也几乎从不相信女儿的鬼话连篇了。
祁欢确实也是在回味俩姑姑掐架的事儿,此时便是有感而发:“我只是突然觉得,咱们女人,嫁得好真挺重要的,看看大姑母,腰杆儿挺得直直的,嚣张跋扈如小姑母也得忍气吞声看她的脸色。”
这话,又等于戳在杨氏的痛处上了。
杨氏眼神一黯,还不及感慨,她却已经自己摇头晃脑给否了:“不过呢,我在这方面肯定是没这个指望了,以后还是招赘吧,招赘进门不用受气。”
杨氏:……
这傻孩子心总这么大可怎么好?!
第107章 恐惧
有些事,杨氏暂时还没办法跟她说清楚,并且即使说了也无用,没有解决之道……
说了还不如不说。
她看着身旁说说笑笑,仿佛对任何事都浑不在意的女儿。
再想想两月之前,那个病得随时都叫她担心会香消玉殒了的女儿,杨氏就也没什么看不开的了。
就当现在女儿这健康快活的每一天都是额外赚来的,再遇到什么事儿也不至于愤愤不平。
“你怎么高兴就怎么来吧。”一扫前一刻的忧虑,杨氏重新露出笑容来,拍了拍女儿挽着她胳膊的手。
祁欢知道她这便宜娘在宠女方面有执念,虽然她一再给对方洗脑,叫杨氏暂且打消了把她嫁回杨家的念头,可是心里也清楚——
一个心里根深蒂固的想法很难被完全拔起,杨氏的妥协就只是暂时口头上的。
未免母女冲突,最近她都绝口不提这事儿,以做回避的。
这会儿见她居然主动提起表态,祁欢反而十分意外:“这事儿以后真能听我自己说了算?”
杨氏侧目,看着她兴致勃勃的脸。
心中无奈,便是有感而发,一声感慨:“如今我也算想明白了,这人呢,总归是不能太贪心。这一辈子,是不可能事事都如意的,只要你们姐弟两个健康平安就好,至于别的……我也不强求了。”
话到最后,她眼底明显又浮现一丝暗芒。
但却又更明显的——
她不想将这种情绪完全暴露在女儿面前,只下一刻,就已经飞快敛去。
杨氏有心事,祁欢知道,祁家这一家子牛鬼蛇神不省心的,个个都足以叫她心烦。
见着对方情绪隐隐又有些不对,她也见好就收,识趣的也没再多说。
因为安雪堂还有客人,母女俩不便在别的地方徘徊,就直接回去了。
时间倒回祁元铭出事之后的二房院里。
因为祁元铭出事,第一个惊动的就是老侯爷祁正钰,这样一来,动静直接便闹到了最大,消息很快在阖府上下传开。
得知儿子出事,祁文昂也第一时间从前院赶了回来。
祁元铭确实如祁欢所料,被搭救的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呛了几口水,受了惊吓,又在水里泡着憋气了不短的时间,导致他被捞上来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脑子都是木的。
祁正钰命人就近把他送回二房院里,安顿在了岑氏屋里。
陈大夫被叫过来,初步诊断之后,祁正钰确定他并无生命危险,就黑着一张脸走了。
今日府里在待客,好端端的祁元铭搞出这种事……
这虽不是什么会连累到名声和前程的大事,可总归也是件丢脸之事,事后少不得要被旁人拿来取笑议论一段时间了。
祁元铭给他的解释是,席上吃了酒,在水边吹风醒酒,然后刚好听见他和秦颂在附近说话,匆忙想要起身过去请安,脑子一个昏沉没站稳。
当时那水池边就他一个人,祁正钰直接没有怀疑。
毕竟——
如果非要计较,当时离他最近的一个人是秦颂,他总不能是和秦颂在“私会”,被发现之后还偷偷摸摸不敢承认吧?
老爷子走时的脸色,祁文昂夫妻都看见了。
祁文昂有心跟出去劝慰一二,但又格外担心儿子——
他膝下就只一双嫡出的儿女,祁元铭是不可以有任何闪失的。
所以,只能耐着性子先顾儿子这边。
陈大夫给开了驱寒和定惊的药,又给祁元铭推拿和施针活血,好一顿折腾,一直忙了大半个时辰,摸着祁元铭的脉象终于趋**稳,这才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