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不会有事?”他的情绪,终于再次冷静了几分下来。
“大房那边暂时该是问题不大,杨氏就算为了保她这个女儿,也不敢再将今日之事拿出来说的。”岑氏道,“至于武成侯那边……你说得对,暂时还是不要惊动你祖父和父亲,咱们先看看再说。”
祁元铭却依旧还有后顾之忧:“万一那丫头再算计我怎么办?她胆子可是大得很,疯起来不要命一样。”
他现在主要还担心祁欢那个疯丫头一次杀他不成,后面还要继续找机会下黑手。
随时活在死亡阴影笼罩之下的日子可不好过!
“她也猖狂不了多久了。”岑氏又如何不恨祁欢对她儿子下了此等狠手,眼中浮现出鲜明的厉戾气,和平时那个寡言少语,谨慎和气的二夫人判若两人,“无论如何,那丫头绝活不到嫁出这座侯府的那一天!”
她这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了浓厚的期待之意。
“什么意思?”祁元铭之前岑氏为了叫他把所有心思都用在读书上,是很少当面和他说起家里这些隐情的。
现在他受了惊吓,惶惶不可终日。
也是为了安抚他,岑氏才道:“这座长宁侯府,除了这座宅院和记在公中账上的百亩良田,早就是座空壳子了,这么些年,全靠杨氏的嫁妆撑起来的。我虽不晓得她手上银钱挥霍至今,究竟还能剩多少,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那么宝贝她那两个孩子,是势必会给两个孩子存下一些的。多的不说,起码得保证他们一生衣食无忧,荣华富贵的吧?”
祁元铭到底是一颗读了书的脑袋,还是很灵光的。
他眼睛一亮:“大伯母疼爱女儿比儿子更甚,如若祁欢出嫁,保守估计她至少要带走大伯母手里一半,甚至是大半的钱财产业……”
后面的话,关乎长辈,他却有点不好直接说出来。
岑氏却是百无禁忌,点头道:“老侯爷绝不会允许这笔钱财出了长宁侯府这座府门,所以,我现在反而不希望她和武成侯府的那门婚事退掉,她成亲越早,就会死得越快!”
所以,年初祁欢在庄子上险些出事的消息一传回来,她立刻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杨氏不比她笨,肯定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所以,回来就大闹一场,虽然因为无凭无据最后只能忍了这口恶气,但那又何尝不是杀鸡儆猴,在给予老头子警告呢?
可是,警告也没用!
不管有没有人敢于承认,祁正钰就是一头恶狼,利益面前他会毫不犹豫的咬死哪怕是他自己的亲骨肉!
杨氏再是强势,在这个家里家外,她都没能力和老头子抗衡。
何况——
她还是那么个身体状况!
只要祁欢一死,她势必也就直接跟着去了。
甚至为了保险起见,将来真到了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的节骨眼上,岑氏甚至觉得老头子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关起门来对那母女两个一起下手!
平复了祁元铭的心情,又安抚他睡下,岑氏才自行从屋子里出来。
房门合上的一瞬间,她的面目也顷刻变得狰狞。
许妈妈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夫人,您这是……”
岑氏一巴掌压抑着拍在墙壁上,眼中凶光毕露,咬牙切齿道:“是大房那个死个丫头做的!”
祁欢险些要了她儿子的命,这一笔仇,算是直接刻在她心上了,怎么能说气消就气消?!
第109章 背影
祁欣好不容易摆脱了高云渺的纠缠回来,第一时间自然还是赶回来看祁元铭的。
结果——
才刚走到前后两院中间的天井里,隔门便听见了院里说话的动静。
岑氏的情绪极尽压抑,也是害怕隔墙有耳,话就只这么一句,就被许妈妈劝着给扶进了厢房。
祁欣身边丫鬟朱砂也是个机灵的,登时双眼圆瞪,差点惊呼出声。
祁欣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拉到门后躲避。
等岑氏主仆进了厢房,她才转身带着丫鬟回到前院,进了左边单独给自己圈出来的小院里。
回房关上了门,朱砂还是惊魂未定,一脸的难以置信,喃喃道:“夫人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咱们二公子今天是被大小姐害的吗?”
祁欣面色有些阴沉。
侧目,横了她一眼,警告道:“这话你以后就算给我烂在肚子里,也不准再说出来。”
这种事,别说没有真凭实据,就算真的拿住了手腕……
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有时候也是难得糊涂。
做为祁欣的贴身丫鬟,这样的轻重和道理朱砂自是懂得,连神情都瞬间谨慎起来:“是,奴婢知道的。”
祁文婧与余氏之间,虽然也是亲母女……
但是用祁欢的话说就是三观不合。
她母女二人话不投机,祁文婧似乎也不想掺合娘家这些烂事儿,所以说是过去看余氏,就是走个过场,打声招呼给自己圆圆面子而已。
余氏有意想让她出面去给老头子施压说项,毕竟……
她夫家硬气,虽然她与老头子的父女关系也不算多亲厚,但是两座府邸既然是联姻,总有些利益挂钩,她这个将军夫人在老头子面前还是很能说上话的。
“老夫人叫大姑奶奶屏退左右,说是要与她说说体己话,大姑奶奶却当面推脱,说自己不胜酒力,不能再坐,带上表公子他们便走了,居然是连个场面都不肯做的。”星罗带消息回来,说到自家这位强势的大姑奶奶,小丫头脸上也满是向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