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了两步了,她还特意回头,“这么些年了,他梦里找过你几回啊?”
宁氏这女人,这辈子都目标明确,只一心急功近利的争取自己想要的身份和生活。
她很少回头去看,也不思念故人。
尤其——
是杨秉恩!
祁欢刻意提起,她便是眼睛愕然瞪得老大,随后眼神中闪过明显的一丝惊恐。
有些禁忌,是不能触碰的!
一旦闸门打开,就会被疯狂反噬!
“你休要在此口出讳言,装神弄鬼。你外祖父是谁,与我母亲又有什么关系。”杨成廉也见不得这个,心里一慌,终于也是忍无可忍的站出来,义正辞严的呵斥:“我不与你一个女娃儿计较,你马上走,省得我叫人轰你了。”
祁欢才不怕他们这些被拔掉了牙齿的魑魅魍魉。
她笑眯眯的还扯着脖子,越过杨成廉去看后面明明早该背过气去,却倔强一直不肯晕死过去的宁氏,“怎么,他没出现过吗?”
笑过之后,又神叨叨的跟挡在她面前的杨成廉唠叨起来:“也是,化作厉鬼在梦里吓吓人,那多没意思,总要做点有实际意义的。杨大人府上最近还有妾室再怀孕吗?我外祖父因为生了个忘恩负义的禽兽儿子,死都没能咽下这口气,大概死后也会咒着他那个狼心狗肺的儿子断子绝孙,跟他一样的老无所依吧。”
所谓杀人诛心嘛,既然只是气人——
那就更得出诛心之言方能解恨!
看着杨成廉一寸一寸迅速衰败惨变的脸色,祁欢这才心满意足的耸耸肩:“你们这把年纪,我也就不劝告你们好自为之了,反正旧账一天没有清算,我随时还有可能再过来,你们可别嫌我烦!”
这回说完,才恋恋不舍般终于离开了。
院子里,这会儿已经都被清空了。
是杨成廉过来时候下的命令,哪怕是宁氏身边最得力亲近之人,也被赶到了院子外面。
祁欢出来时,那些人便缩在不远处,对着她指指点点的暗中揣度方才屋里发生的事。
祁欢一律视而不见。
吵了一架,她心情不错,正脚步轻快的原路朝前院走,半路上,却看花圃旁边一僻静处杨夫人蒋氏孤身一人站在那。
似乎——
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285章 小妹妹
祁欢脚步微微缓了一下。
由于杨成廉这位续娶的夫人在这个家里最没地位也最没存在感,她打算对杨成廉母子实施报复时就暂时没将这位杨夫人计算在内。
现在正面对上,她一时拿不准对方的意图与态度。
但,随后还是若无其事的继续走过去。
并且,先发制人——
“杨夫人是在此等我的吗?你家后院这条路我是第二次走了,其实已经认得了。”
杨夫人面色忧虑,盯着她脸上自信张扬且又明显来者不善的表情半晌,最后却是抿抿唇,不答反问:“我能否问一句,祁大小姐与我家老夫人他们之间的过节是否已经清算完毕,可以收场了?”
这位杨夫人,倒是个颇有胆色的爽快人。
“您觉得呢?”祁欢挂在唇边的虚假笑意不变,依旧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杨夫人苦笑:“宫里那事出的那么大,如果不是宿怨已深,经年累月的发酵,他们也不至于因为一点小事骤一出手就整出那么大的动静。”
先撩者贱!
宁氏他们先仗着自己宫里有人的便利,把人家往死里整,现在事情败露,人家找上门来敲掉他们的牙齿,他们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杨夫人带祁欢进来时,曾刻意提起宁氏年纪大了,那就已经是在试探祁欢的态度。
可——
从她的立场上,她虽是希望祁欢能看在这一家子老弱病残的份上,不要再穷追猛打了,但是一报还一报——
人老了,并不是免死金牌,和纵容他们为恶之后脱罪的挡箭牌。
杨夫人自己也有个手足至亲的兄长,易地而处,若是有人对她兄长下这样毁前程甚至要命的黑手,她也不会管对方究竟是行将就木的老者还是牙没长齐的幼童,怎么都得豁出去跟对方拼了。
可理解归理解,她现在的立场在这摆着……
杨夫人神色略显彷徨,依旧挡在前面没让开。
祁欢斟酌了下,于是又道:“那您不问那母子俩与我们一家旧仇的始末?”
“这种事,知道了对我有什么好处?还不如不知道。”杨夫人勉强定了定神,再一次神情恳切的直视她的目光,“所以,您一定是要看着这一家子家破人亡才能泄恨出气了是吗?”
“冤有头债有主,其实只要那母子二人肯于自裁谢罪,我也不想迁怒旁人,可是方才我已经与他们交涉过了,他们荣华富贵的日子还没享受够,舍不得。”祁欢实话实说,已经算是给这位杨夫人最大的面子了,“您要求情吗?说服我放过?”
杨夫人嘴唇动了动,神色之间就越是纠结挣扎的厉害。
开口求情,她倒真是不能不要脸到那个份上,只犹豫再三——
她手掌隔着衣裳轻轻落在了腹部的位置,艰难道:“我……怀了身孕。”
祁欢愣了愣。
下意识垂眸看向她腹部的位置。
这时候,中秋刚过,天气虽然已经转凉,但穿的衣裳依旧还不算太过厚实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