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没了后顾之忧,她便开开心心吃饭。
祁元辰在外面玩了整个下午,平时都很有规矩的小东西,这天饭没吃饭就呵欠连天。
吃完饭,杨氏立刻叫人把他抱去厢房睡。
他蹭下凳子,却扯着祁欢的裙子耍赖:“阿姊出去玩不带我,阿姊不喜欢我了。”
噗——
祁欢笑喷。
这小子还挺记仇!
这都一整天过去了,他居然又想起早上那茬儿了。
“谁说姐姐不喜欢你了?姐姐最喜欢你了。”祁欢捏捏他脸颊,干脆自己抱他去睡。
饭桌上,杨氏其实一直在暗暗注意祁欢的神情,担心她会为白天的事受影响。
毕竟就算赶走了凌家母女几个,外面的事情也闹开了,肯定要有不明真相的人传闲话。
何况——
她的婚事还出现变故了。
现在看他两姐弟都是一副没心没肺模样,也才稍稍放心些。
祁欢给他擦了手和脸,又引导他漱了口,小家伙躺进被窝里后来拉着她手指头,声音糯糯的说:“阿姊下次出门一定要带我……”
“好。”祁欢含笑应了他。
灯光映照下,她的笑容分外柔软温和。
祁元辰于是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他是真的累了,很快呼吸就匀称平稳下来。
祁欢抽回自己的手指,把他的小手塞回被子底下,又蹑手蹑脚的出来。
杨氏屋里还亮着灯,她脚下走了两步。
想了想,又转去了小厨房,让厨娘找出材料,亲手煮了一杯定惊茶。
顺便,打好了腹稿。
杨氏刚卸了钗环,坐在妆镜前梳妆,见她回来,就笑问道:“今晚你睡这?”
祁欢把茶水端过去放在梳妆台上,又随手拖了个锦杌自己坐下:“母亲,我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
杨氏明天要去秦家,那个秦颂,特别不可控。
虽然知道内情她一定会受到惊吓甚至打击,可如不叫她知道所有内情,她到时候未必能应付的了那位乖张的秦小侯爷。
所以,祁欢打算将青龙节那夜发生的事告诉她。
第051章 救赎
杨氏看她表情严肃,莫名就狠狠揪心了一下。
再扯出笑容时,唇角的弧度明显就有几分僵硬:“怎么了这是,还这样郑重其事的。我不是说过了吗?白日里发生的事,错不在你,外人传的闲话你先不要去听,我会想办法替你澄清,扭转风向的。再至于秦家的事……”
“就是秦家的事。”祁欢打断她,尽量斟酌用词,“您去处理我跟秦家退婚之事,怕是会额外受些委屈。”
杨氏只以为是女儿在担心自己,便就笑道:“娘在这个侯府掌家二十年,生意场上做得更久,大大小小的事情处理不少,又不是纸糊的老虎。”
祁欢垂眸沉默了一会儿。
那晚庄子上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可是这个时代背景之下的人保守,杨氏又格外珍视女儿,她还是有点担心对方会受不住。
杨氏见她如此,立刻就会错了意,也敛起神色,又拉过她双手:“秦家那边你不用担心,纵然今日之事咱们是有些理亏,可最大的错处在他家二郎身上。现在娘只是担心……这婚事,你确定退掉也没有关系吗?如果没了这门婚事,后面你再议亲……指定是再寻不到这样高门第的人家了。”
“婚是肯定要退的。”祁欢苦笑,“我指的麻烦……也不是秦家二郎,而是他家那位小侯爷。”
杨氏听得越发糊涂:“还是因为今天……”
“不是。”祁欢深吸一口气,索性快刀斩乱麻,“二月初三,母亲去庄子上接我那天,云兮有跟您说过,头天夜里我那院子有人闯进去过吧?”
杨氏大为惊诧,不由的微微屏住呼吸。
她头一次,用一种审视又略带怀疑的目光打量起女儿来。
“你怎么知道?”
那天她刚一去庄子上,找云兮问话,云兮就说了夜里发生的事。
照云兮的说法是祁欢病着,一直昏睡,并不知情。
后来等祁欢从县城回来,她也有暗中观察过。
最后,得出了和云兮一样的结论。
所以,她以没照顾好祁欢做借口,清理掉了所有可能的知情人,以为这事就可以在祁欢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祁欢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苦笑:“那晚我确实病得脑子糊涂,半夜醒来想找水喝,但是云兮不在,就刚好有个年轻人闯了进来。”
她端起桌上定惊茶递给杨氏。
杨氏这时候却紧张的根本喝不下,就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仿佛是怕错过什么关键。
祁欢无奈,只能继续往下说:“那人向我求救,说后面有人追他,我当时脑子不清醒,以为那是在做梦,也没多想,就将他藏在了我床上。”
祁欢以为杨氏得被吓晕。
但事实上,她却是低估了一位母亲心脏的强韧程度。
杨氏虽然捧着茶碗的双手,指关节都紧绷的微微凸起,却依旧稳稳地坐着,竭尽所能的敏锐思考:“可是这事儿跟武成侯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他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祁欢这时候都很想抽自己,实话实说:“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