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目光一碰,不必多言,彼此已明对方心意。
这时,萧寻初再度以谢知秋的身份开口道:“父亲,你之前不是也同意过,在明年春天之前不再提给我议亲的事吗?
“现在秦家主母到来,我们不好用真正的理由拒绝,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并不想现在就定亲。
“现在这个萧寻初来得刚好,父亲可否答应她,然后就用她当作借口,暂时拒绝秦家夫人?
“这样一来,既可以委婉地劝走秦家夫人,而不损害我们两家的关系,父亲也可以信守与我之间的诺言,将议亲的年龄重新拖到明年春季。而且……”
萧寻初顿了顿,帮谢知秋的腔道:“正像这位萧公子说的,多一个候选人可挑,对父亲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谢望麟心头一顿。
原来谢知秋打的是这个主意!难怪她特意跑过来。
谢望麟沉默地捋了捋胡子,面露迟疑之色。
说实话,那萧寻初说的话,确实有一点点打动了他。
他一直遗憾自己的女儿谢知秋,空有满腹才学,却无法读书入仕。对读书人而言,还有什么比高中状元、骑马游城更为荣耀?而因着知秋儿是个女孩子,他此生,恐怕都看不到自己的孩子有这么一天了。
可是,这萧寻初如果真能践行承诺,而且万一中的万一,他真的高中魁首……那岂不是真会有一个货真价实的状元郎,骑着高头大马、帽插点翠金花,于众目睽睽下在谢家门前下马,然后恭恭敬敬地上门来,唤他岳父大人,向他求娶谢知秋?
四舍五入,这不就像是自己家里出了新科状元?
谢望麟光是想想这个画面,就有几分兴奋。
正如萧寻初所说,秦家人重视颜面、自持身份,是绝不可能为了谢家做到这个份上的。而萧寻初说他可以这么做,多少激起了一点谢望麟心里的赌性。
万一赌错,他没什么损失,而一旦赌中,便是难以形容的荣光!
说到底,今天秦家的这个提亲,他也很犹豫。
他当然认为女儿和秦皓成婚很好,这个月立即定下来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但家里之前也确实答应了谢知秋,在明年春天之前不给她议亲,谢望麟自诩是个诚信为本的生意人,他是想信守诺言的。
再者,这终究是谢知秋的婚事,不能不考虑女儿自己的意愿。
看女儿的意思,光是为了拖住秦家,她也愿意给萧寻初这个机会。
知秋儿对秦皓一直没什么感觉,而眼前这个萧家小子倒是以前从未见过的风格,也算风味独特,知秋儿从小就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说不定她就喜欢这一口,见着见着就来了真感情呢?
谢望麟开始摇摆,踯躅道:“你们说的有点意思,不过正如你们所知,秦家夫人今日已经特意上门来了,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恐怕……”
谢知秋一听父亲松口,大松一口气。
她道:“伯父不用担心,若是此事,晚辈有一策。”
“哦?你说说看?”
谢知秋靠近谢父,低声说了几句。
……
第四十三章
须臾, 谢老爷回到后院。
他表情凝重,面色难看,一副十分受辱的样子。
却说后院这边, 由于前院出的变故, 本来快速推进的议亲进程便不得不停了下来。
温解语见丈夫过来,还这么一副表情, 忙道:“老爷, 没事吧?那位萧公子怎么回事, 你们聊的结果是什么?”
这个萧寻初,真可谓是平白杀出的程咬金!
老夫人本已被高月娥说动,想要今日就将事情说定, 然后再择吉日纳彩问名, 正式结下婚约的。
可是谁能想到,会突然有萧寻初这么个人跑出来?
却说这个萧寻初,是城西萧将军的次子、梁城赫赫有名的怪人。
他的身份着实有点儿尴尬。
要说他有什么吧, 他已经和将军府断绝关系,说起来是没权没势的,而且还没有功名, 就是个普通人。
但要说他没什么吧,他又真是萧斩石的亲生儿子!这血缘是斩不断的,就算他断绝十次关系, 他事实上也还是萧将军的儿子!
只要有这么一重身份在,谢家和秦家就不能在明知对方上门的情况下, 自顾自在后面将谢知秋的婚事说定下来。
那个萧寻初也算精明, 他似乎正是算准了这一点, 在自报家名时就将自己早已断绝关系的父亲报了出来,让谢老爷无法拒绝他。
总之, 这个人一出现,令老夫人和高月娥计划全乱!
却说此刻,谢老爷听到妻子问他情况,只是唉声叹气,摇摇头,仿佛情况十分不好。
只见他主动走到高月娥面前,万分内疚地行了个礼,道:“秦家夫人,实在抱歉,恐怕我今日是无法给您满意的答复了。不是我不想,而是……哎……”
谢老爷满面愁容,期期艾艾。
高月娥见状一顿,问:“莫不是那萧寻初,搬出了他背后的萧家?”
谢老爷点头,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