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谷长叹。
他压低声音靠近谢知秋,语重心长地道:“昨天晚上少夫人那个反应,是在吃醋啊!”
“……”
听到五谷满脸郑重,居然就是说这个,谢知秋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我与他之间,不是你想象中的状况。”
“啊?”
五谷看少爷冷漠的表情,急得捶胸顿足:“少爷,您未免太不解风情了!虽然我看您也不像是认识其他女人的样子,但是少夫人才刚嫁过来,人生地不熟,敏感一些难免的。
“您新婚之夜不好好在洞房待着,还一个人到处乱跑,能让人家谢家小姐不慌张吗?
“少爷,您听我一言。您已经成了婚,凡事得多顾着家人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由自己的性子了!等今天晚上,您可好好哄哄少夫人吧!”
“……”
谢知秋未言,一双眸中波澜不惊,压根没将五谷的话往心里去。
五谷想来是误会了。
且不说昨晚来的是萧寻初早就知道的秦皓,就算不是,她和萧寻初原本就不是真夫妻,萧寻初怎么会因为她和其他人说了几句话就吃醋呢?
五谷向来是个聪慧机敏、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但这一回,他竟错判了。
想到这里,谢知秋便不再将这番话当回事。
她才刚金榜题名,又迅速经历了洞房花烛夜,这段日子麻烦事要多少有多少,可没有停下来的闲工夫。
第六十七章
三日后, 秦府。
“父亲。”
酒醒之后,秦皓已然恢复清明。
他目色肃然,已无半点迷茫, 只道:“您先前说的安排, 我……答应你。”
“皓儿,你终于想通了。”
秦多龄看着目光渐露锋芒的儿子, 不禁展现出欣慰之色。
他拍拍秦皓的肩膀, 道:“圣贤书里那种清正廉洁、傲骨不折的风度确实很美好, 但在这个世道,当一个死脑筋的君子是行不通的。唯有学会审时度势、酌情变通,才能在官途上青云直上, 走到高处。
“你可知这么些年来, 为何出过神机清相谢定安的谢家每况日下,再也不出显世的名臣,反而是我秦家蒸蒸日上、越来越显达风光?
“就是因为谢家的家训太死, 抱着当年谢定安留下的廉正牌坊不放手,一代代都妄图效仿谢定安当年的作风,怕辱没先祖的名声。
“但我秦家, 没有这样沉重的包袱,仍旧是活的。”
秦皓目中看不出喜怒,并未搭话。
秦多龄笑道:“别担心, 这个选择没错。科举只是个敲门砖,未来究竟能去往何处, 还是要看‘路怎么走’。
“若是无人引路, 或者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纵然科举名次再高,仕途也算到头了。而你, 却还有不少道路可选。
“再过几日,就是那位大人的寿辰,届时,我带你到他府上拜会,只要得了那位大人的赏识,你必会前途无量。”
*
又过数日。
春时晴日,鸟鸣蝶飞,齐府门前宾客盈门。
尽管前些日子的金鲤鱼风波,让齐相之子齐宣正失了几乎到手的状元之位,可是,这只不过是出现在齐相面前的一块小小石头,甚至算不上什么阻碍。
这日是齐相六十五岁寿辰,齐府外人来客往,高官名人络绎不绝,纷纷携礼物前来为齐相祝寿,丝毫没有受到金鲤鱼的影响。
齐相面带微笑,没有半点高官亦或寿星的架子,反而愉快地带着宾客参观自己的花园,向大家介绍自己近日新得的一盆雅致黑松。
秦多龄挑了个齐慕先喜笑颜开的好时机,带儿子上前贺寿。
“……秦多龄?”
齐慕先听了秦多龄一番与其他人大同小异的祝寿贺词,脸上似笑非笑,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反而看向秦多龄身后那个器宇轩昂的年轻人,有些兴趣地道:“那这位,想必就是多龄你的大好麟儿了?近些年来,我可是听好多人在我面前称赞你秦多龄之子是人中龙凤,必是可塑之才。”
“齐大人过奖,齐大人过奖。”
秦多龄弓着背,连连说不敢当。
他恭敬地向齐相介绍道:“这确实是我儿秦皓,他自小就万分崇拜齐大人,一直想来拜会,只可惜以前课业繁忙,又是无名小卒,怕扰了齐大人您的清净,才不敢叨扰。
“今年,他在科举中总算得了功名,不过仍是个无知小儿,还望齐大人多提点提点。”
“哦?”
齐慕先看上去有些兴致,招手唤秦皓:“年轻人,过来我看看。”
秦皓稳步上前。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如冠玉,气质谦和。
他躬身向齐慕先行礼道:“晚辈秦皓,见过齐大人。祝齐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
且说将军府。
“谢知秋”刚嫁进萧家的那几日,最是兵荒马乱。
敬茶、拜门、女家送酒食茶果……
每一桩事都有新婚小两口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