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礼服是她亲自置办的,设计的时候,她提出了许多自己的巧思。
他的婚戒同样是她画的图纸,戒托之上,选了和他气质相配的帝王绿翡翠,戴着华贵又大气。
婚礼流程是她一点点和婚庆团队磨出来的,小到鲜花酒水,大到宣誓致辞,她都力求完美。
等到婚礼当天,天公作美,沙滩碧海,艳阳高照。
她穿上洁白的婚纱,挽着他的手,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于神父面前宣誓。
“我爱你,不论生老病死,不论贫穷富贵,我都会和你相守相伴,不离不弃。”
她望着他,烙印在心中的每个字都说得坚定。
靳闻则的凤眸中,犹如刮起了风暴,眼尾渐渐红了。
“我也爱你,只爱你,永远爱你。”
从海岛回去后,靳闻则的身体像是受到了诅咒,情况急转直下。
以前他半年只烧三回,现在一个月就要烧三回,且高烧不退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体越来越孱弱。
每次他醒来,都能看到秦月在他床边,熬得双眼通红。
不知是不是怕影响他,她还笑着问他:“醒了?锅里正热着饭菜呢,饿不饿,要不要吃点?”
他不后悔和她坦诚,和她做真正的夫妻,但是当他越来越左右不了自己的情况时,他感到了深深的煎熬。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怕把痛苦带给她。
因为有了牵挂,他甚至开始惧怕死亡。
情感上,他想多陪陪她,可理智上,他已经在为她安排人手,送她出国。
如果真有一天他不行了,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
一切就绪后,他将自己的计划向她和盘托出,果然遭到了她强烈的反对。
“不行,你现在的情况这么凶险,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离开?”她终于忍不住落了,“闻则,照顾你我不累的,但是我怕收不到你任何的消息,那样我会疯掉。”
靳闻则抱着她安抚,虚弱地咳了许久,才沙哑地说:“我不会封锁你的消息,等你到了国外,我仍旧会每天和你视频,让你看到我,好不好?”
“不。我知道你电脑技术有多好,到时你合成了你的影像,我根本发现不了。”
“……”靳闻则的确想过这个办法。若他真的走了,也能拖延上一段时间,不让她知道。
她太了解自己,果然骗不到她。
“阿月,可是你这样,我也会心疼。”靳闻则哑着嗓子说。
秦月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你忘了我在婚礼上怎么宣誓的吗,无论生老病死,我都会陪着你。”
靳闻则久久不言,慢慢松开了抱着她的手,给等候在房间里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人走上前,秦月的心咯噔一声,浮现了不祥的预感。
靳闻则是铁了心要送她走!
“我不走!”秦月抓着靳闻则的手腕不松手,他坚硬的骨头硌着她的手,她心一横,甩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闻则,你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吗?我是秦氏的继承人,拥有最高权限,当初A计划的实验资料,我马上就要搜集全了!只要重启实验计划,你的病就有可能治愈!你别在这个时候送我走!”
靳闻则彻底愣住。
“所以这段时间你早出晚归,是在做这件事?”
在他的注视下,秦月点头。
靳闻则的心,霎时软得一塌糊涂。
“可是那个实验早在多年前,就宣布失败了。”
“科技在发展,说不定现在会成功呢?”
靳闻则摇摇头:“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带领团队继续实验。”
他苦笑着,没有说之后的话。
看他的身体状况,就知道实验没有取得理想的成果。
秦月大脑轰的一声,眼前发白,身子一软,要不是靳闻则扶了她一把,她差点栽倒。
“阿月?”他惊慌地叫她。
许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眼睛慢慢聚焦。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放弃。”
一滴泪夺眶而出,落在他的肌肤上,几乎烧穿了他。
她看向他,眼神几乎是凶狠的,咬着牙说:“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放弃!”
秦月铁了心和靳闻则拗到底,只要他一提送她走,她就滴水不进,眼看她日渐消瘦,再熬下去,她会比他先垮。
最终,靳闻则只能放弃。
秦月一头扎进秦氏,用她的最高权限,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
靳闻则全力配合她,为她扫清前路一切的障碍。
三个月后,秦月终于将一切资料都搜寻完毕,送到了靳闻则的实验室。
他手底下的研究员早就签了保密协议,深知他的情况,对于这份资料,他们本来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靳闻则带领他们研究了那么多年,都没研究出治愈的方法,一份过时的资料能改变什么?
有的研究员心急如焚地表示:“当务之急,是尽快研制新药物,而不是在这种没用的资料上浪费时间!”
其他人帮腔:“是啊!老师的情况太凶险了,一分钟都耽误不得了!”
但实验室做主的人是靳闻则,他拍板要验证这份资料,其他人就算再着急,也不得不停下手上的事,投入到新的实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