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从。”她声音虚弱无力,喊他。
“嗯。”他淡淡应,敛下眸中万般情绪,声音却有点冷:“校医说你感冒有点低烧,体力透支晕过去了。”
黎星沉看着他,不说话。
小姑娘脆弱的仿若一碰就碎,江从不忍,偏开视线,“我去喊你同桌。”
说罢他转身要走。
“江从。”黎星沉急急喊了一声,用尽力气坐起身,也不顾手上还在打点滴,拽住他的胳膊。
这一猛地起身又发晕,但她没松手。
江从注意到她针管回血的手,拧起眉,立马回了身到她跟前,放平她的手,不允许她再动。
黎星沉用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衣角,抬起小脸看着他,嗓音绵弱:“你别走。”
“你先躺好。”江从语气还是淡淡。
“那你别走。”黎星沉不松手。
江从垂着眼睑,望着她蒙上一层薄薄水雾的眼眸,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声音终是妥协地柔了下来,哄道:“我不走。”
黎星沉乖乖躺好,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江从低低“哼”了声,有点生气又有点委屈似的。
“拒绝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第118章 :不咸吗?
他这话一说,乖乖躺好的黎星沉先是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自己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
她手背皮肤极薄,几乎白得透明,淡淡青紫的血管纹路明显,江从一边留意着输液管和她手背上的针头不被碰到,一边倾身过去,想给她调整枕头好让她靠着。
可胳膊刚伸出去,还没碰到她身后的枕头,江从就看见小姑娘眼里的水雾氤氲成豆大的泪珠,啪嗒掉了下去。
江从眨了下眼,石化了。
泪水顺着她干净白皙的小脸滑下,汇在小巧的下巴处,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干燥的白色被单上,洇湿成片。
她哭得很小声,肩膀一耸一耸,抬头看他,眼眶通红,那个眼神别提有多委屈了。
江从呼吸一滞,大脑死机般的空白,干巴巴三个字:“我错了。”
江从根本见不得她哭,何况几回还都是他惹的。一颗心在那拧巴拧。
“不哭了。”他弯腰捧起她小脸,给她擦泪,轻声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被拒绝...”
他顿了一下,“是我活该,行不行?”
不哄还好,一哄就崩,这句话不知道又戳到她哪个悲伤点了,她开始放声哭。
江从:“......”
这么下去把校医招来,还以为他在里面干了什么混蛋事儿呢。
“你再哭,”他盯着她,软的不行来硬的,“老子亲你了。”
闻此言,黎星沉瞬间闭上嘴巴,把哭声咽下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点愣。
江从看她这前后反应,琢磨着让他亲一下有这么吓人么,又不是没亲过。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指腹摩挲着她软嫩的脸颊,中间全是她湿润温热的泪。
然后静静对视半晌,也不知道他想的什么,怎么想的,又或者什么都没想,单纯顺从本心,凑上去轻轻亲了下她脸蛋。
“不哭老子也亲。”
说得挺理直气壮的,然而壮了不到三秒,江从就理智归了位,立刻松开她直起了身,还往后退了一步。
他神色变得有些紧张,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观察她的反应,真怕她又哭起来。
两个人看着对方,一时沉默。
黎星沉没再哭,只是在缓着后劲儿,一下一下地抽着气,被泪水一遍遍浸过的鹿眸盈亮,一眨不眨看着他。
反感倒是没有,江从只在她眼里捕捉到了一丝疑惑,摸不清她在想什么。
他动了动唇,正要开口。
下一秒,黎星沉摸了摸自己被他亲过的脸颊,看了眼沾上泪的手,仰起脸吸了吸鼻子,声音嗡嗡的,问他:“不咸吗?”
江从:“......”
盯着她认真发问的小脸,他没忍住,眼角渐渐漾开笑意,而后微微弯起来,胆子又开始壮了,一本正经道:“没注意,不过你要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再尝一下。”
江·得寸进尺·从。
他上前,手撑着床,低头往她脸上又亲了一下,还像模像样地品了两秒,给出了答案:“还行,都被你擦掉了。”
黎星沉:“......”
她看着懵懵的,好像没从他的行为中反应过来。
两人又静下来时,一道声音响起:“醒了啊。”
音落,校医掀开帘子走进来,见此情此景,脚步一刹。
校医姓苏,是学校外聘的,据说是某名牌大学的医科高材生,穿着白褂子都压不住她的漂亮时髦,因为没什么代沟,也没有师生这层关系,平时跟学生混得熟,甚至这医务室都成了一些学生的“法外之地”。
因此她看到两人这般亲密距离也没有太惊讶,还笑着开玩笑:“或许,我进来的不是时候?”
黎星沉微微低头,脸上无意识地晕开一抹红,可算给她添了点精神气。
“没。”江从懒懒道,直起身,往旁边站了站,方便校医过来查看情况。
校医走近,一看到黎星沉那张明显哭过的脸,瞪向江从,“你给人家亲哭的?”
江从:“......”
黎星沉:“......”
主要是刚刚进来,从她那个角度,两个人的姿势有点容易让人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