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猫毛发色泽柔亮,体型要比普通的猫肥硕了不止一倍,显得很臃肿,但湛蓝色的眼眸似琉璃,禁不住模样又十分可爱。
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佬似的往里走着,主人的模样拿捏了七分。
“呵...”江从扫了地上那目中无人的肥泼猫一眼,命令道:“过来。”
肥泼猫不摆人。
“江铁锤。”江从一字一顿地喊。
肥泼猫气急地朝他叫唤了一声,抓狂的模样就像在说:你才叫江铁锤。
“小没良心的。”江从气乐了,“过来,有东西吃。”
江铁锤从来不跟吃的过不去,不过还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下,才迈开步子慢悠悠溜达到沙发边,往上一跃,肥重的猫躯正中江从的肚子。
江从没留意,被砸地闷哼一声。
“......操,”他低骂了句,没好气地睨着它,“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儿数?”
“嗷呜~”好吃的呢?
江从稍稍直起身子,从茶几下的盒子里拿出袋新买的猫饼干,拆开喂它。
手刚碰上软乎乎的猫背,江铁锤就躲开不让他摸,眼里只有饼干。
“啧。”江从很不爽,舌尖轻抵后槽牙,“白眼猫。”
江从也就不碰它了,手肘搭在沙发背上,支着脑袋,看着怀里一身叛逆反骨的肥猫不顾吃相。
不知哪一瞬间,哪根弦搭岔了,脑海里倏忽对比出一张温和恬静的小脸。
还有她的柔声细语。
嗯,很乖很乖。
江从微微撩起唇畔,胸口堵着的那股子烦郁一丝一点地消散去。
—
黎星沉之所以会来到北鹤市,是配合黎父的工作调动。
黎正业在一家知名国企工作,先前一直在宜阳市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子公司,如今步步稳升到了总部,也为跟进一项由他带领负责的重要项目工程,这才举家搬迁,来了北鹤市。
青浦老区的居民楼是公司分配的,这里大多住着一些同公司的职工家属,基础设施齐全但老旧,墙皮脱落得厉害,窗户边缘的斑驳铁锈拉出长而扭曲的痕迹,略微显得有些破败。
黎星沉沿着陡窄的楼梯上到三楼,插进钥匙刚打开门,一道夹杂着愤怒的尖利女声便清晰入耳。
“我败家?!黎正业你搞清楚,我输的这点钱才算多少?你当初娶我的时候还不是一穷二白,我们家可是一分彩礼都没要,为了支持你闯天闯地还倒贴...”
“偏偏你妈还非要充好人往家里塞个赔钱货,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这么多年在她身上费的钱你怎么不说?!”
第29章 :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黎星沉身形一僵,霎那间,如坠冰窖。
“赔钱货”那尖锐刺耳的三个字,化作一根针,穿刺进她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铺盖而来,呼吸都有一瞬的暂停。
她知道赵惠一直不待见不喜欢她,但她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家里,是这么一个讨人厌的定位。
“你又提起这件事干什么?”屋里,黎正业颇具疲惫的声音传来,“说你的事,不要扯她。”
赵惠音量骤然拔高,在寂静的老式居民楼里格外吵噪:“怎么不能提,凭什么不能提?!我打几个小牌输了钱就是败家,给她一个外人花钱就是理所应当?”
等不来回应,她变本加厉道:“还有这破房子,公司有现成的公寓为什么轮不到你这个带头的负责人,还不是因为你窝囊,黎正业你就是个冤大头的命!净给别人收拾烂摊子!”
“够了!”黎正业拍案而起,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怒目圆睁道:“我看我是给你脸了!”
他扬起手,就要甩下一个巴掌,但最终还是高高停在了空中,胸膛起伏。
空气凝静几秒,再次响起赵惠极度不可置信的声音:“你居然想打我?”她撕扯起哭腔,“黎正业你有没有良心啊?我当初怎么就瞎眼跟了你...”
“嘭——”
一声摔门的巨响。
赵惠的哭闹遽然而止,回头看见眉宇紧拧,浑身散发烦躁的少年,大嚷道:“你也要反天了是不是?!”
黎昀大步不停往门口走,中间撇了客厅一眼,低骂了句:“傻逼。”
脚步声靠近,直到一双球鞋在低垂的视线里突然一定。
黎星沉松开紧攥着的门把手,平缓了一下呼吸,抬起头,微微一笑,“哥。”
黎昀愣住了,回过神后他下意识往屋里客厅方向看了一眼,随后骂了句脏话,对她视而不见,推门而出。
擦过黎星沉的肩膀,她没稳住脚,后退了一小步。
这时对面门开了,邻居是刚搬来一周的一对中年夫妻,听着隔壁的动静不消停,急切地赶了出来,“哎哟怎么了这是?”
两人先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没见过的清秀小姑娘,都是微微一愣。
张姨往前走了几步,着急地问下楼的黎昀,“你爸妈怎的吵起来了呀?”
黎昀头也没回,冷冷丢了句:“没救了,报警吧。”
“看这孩子...”张姨塞言,只好不确定地把目光转向黎星沉,往屋里指了指,刚要开口,就见赵惠出来了。
同样看到黎星沉也是一愣,原本要出口的咆哮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好像不管知不知道她的存在,她此刻出现在这里就是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