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明朗诚恳道歉的同时, 脸上还在赔笑, 陌生的嘴脸和态度以至于姜意绵怀疑, 此时向她道歉的人是假的曹明朗。
至于曹明朗为什么突然会向她道歉, 姜意绵猜到,肯定跟沈淮叙有关, 但下午的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她还没跟他提过呢。
考虑到曹明朗是表姐的男朋友,姜意绵不想为难他,正想原谅对方,却不想环在她腰上的那条手臂微微收紧,紧跟着,耳畔传来某人冷淡轻讽的声音:“你们王经理就是这么教你跟人道歉的?”
沈淮叙的语速不紧不慢,从容冷漠,明明和曹明朗是同龄人,气势却极具压迫性,与此同时,曹明朗的表情也有点挂不住,不安和紧张全都写在脸上,似乎很怕他。
这一次,曹明朗卑躬屈膝,对着姜意绵九十度弯腰,再次将姿态放低,一字一句认真道歉:“表妹,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失言。”
注视着曹明朗的一举一动,姜意绵眨巴眼,这时才恍然大悟,沈淮叙在帮她出气。
姜意绵顿了顿,正色道:“既然你道歉了,那我原谅你。”
想到曹明朗当时嫌弃她无父无母的口吻,姜意绵的心口酸酸胀胀,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语气认真:“还有,‘无父无母’不该是你评价一个人的标准,如果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的父母还在我身边。”
而不是如今,旁人一句无关紧要的评判,便否定了她的家庭,将她分成三六九等。
曹明朗走后,姜意绵才默默收回目光,耷拉着脑袋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明明对方已经跟她道歉,可她心里却仍觉得难受,心口像堵了团棉花,闷闷地。
要是没有沈淮叙,以曹明朗的品性,大概率是不会跟她道歉的,更别说像刚才那般低声下气。
姜意绵吸了吸鼻子,调整好情绪,看向面前的沈淮叙,不禁感慨道:“还是你的面子比较大。”
沈淮叙垂眸,眸光温和柔软,忍不住抬手,冷白修长的指尖微屈,蹭了下女孩微红的眼尾,语气心疼又宠溺:“你是我的女朋友,我的面子就是你的面子。”
姜意绵抿唇,嘴角不经意间弯起抹笑痕,心里却已经开始依赖他。
有人为她撑腰的感觉真好。
晚饭后,得知表妹想去镇上看花灯展,叶诗宜本来也想一起去的,转念想到绵绵的男朋友也在,他们不喜欢曹明朗,自己跟过去又很电灯泡,于是叶诗宜选择宅家办公。
“你们去玩吧,我还有点工作要忙,就不陪你们了。”
“祝你们玩得开心哦。”
姜意绵和沈淮叙前脚刚走,曹明朗和叶诗宜也闹得不欢而散,曹明朗觉得自己在姜意绵那里丢了面子,叶诗宜明明目睹一切,却没有主动上前帮他解围,等他道完歉回来,还要数落他一番。
曹明朗心里有怨气没地方发泄,全都化作抱怨,叶诗宜也没惯着他,直接提了分手,曹明朗一气之下便开车离开了。
姜意绵和沈淮叙对此毫不知情,两人牵手走过石桥,步行到镇上,隔着距离便看到古街上亮起的一盏盏五颜六色,工艺精美的花灯,于夜幕中连成一道五彩斑斓的灯河。
青石镇还保留着很多古老建筑,走进挂满灯盏的街道上,仿若置身于千年前的古代灯会上。
前来关上灯会的人很多,有小镇的当地居民,也有从大老远跑来玩的周边游客。
沈淮叙牵着姜意绵,两人走在熙攘喧闹的人群中,他习惯性走在人多的那一侧,深怕身旁的女孩被路人撞到。
街边卖饰品的小摊位很多,有卖面具的,有卖簪子的,其中卖手工花灯的摊位格外受大家欢迎,摊位前排起了长队,大多都是家长牵着小孩,给孩子买花灯的。
看着老板手上五颜六色,制作精美的花灯,姜意绵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对这些好看的小玩意很感兴趣,即便从摊位路过,也忍不住回头看。
两人又停在一家糖水铺子前,姜意绵要了碗冰汤圆,沈淮叙却淡声道:“在这等我,我待会就回来。”
姜意绵本有些不解,直到目视男人的身影转身朝两人来时的路走,慢慢消失在灯火璀璨的古街上。
他这是去哪了?
姜意绵慢吞吞的吃甜品,脑袋里还装着疑惑,于是一边吃着汤圆,一边朝某人消失的地方看,等了几分钟,那抹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
男人修长高大的身影穿着干净利落的黑色风衣,冷白清隽的面庞被四周五彩斑斓的花灯笼罩,轮廓深邃的五官被光影雕琢细刻,俊美如画。
沈淮叙回来时,姜意绵才注意到,他的手上多了盏花灯,手中制作出的兔子外形栩栩如生,尤为生动。
“原来你去买花灯了呀,好漂亮。”姜意绵惊叹,黑白分明的杏眼亮晶晶的,被花灯照亮,盛满了盈盈碎光。
沈淮叙将花灯递到她手里:“这下心满意足了?”
姜意绵弯唇笑:“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刚才见排队的人实在太多,摊位上的花灯又所剩无几,姜意绵便打消了购买的念头。
沈淮叙:“感觉你喜欢,不买的话有点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