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阿姨知道她话匣子一打开就开始跑火车,又好笑又无奈地往她手里塞了几只枇杷,“带去学校吃。”
“好嘞!”叶韶高高兴兴接了,步伐轻快地走出小区,过马路之前回头看了眼居民区边上新建的漂亮大楼,莫名啧了一声。
叶韶名义上是跟着妈妈,但母亲因为生病住到精神病院里面,母家的亲戚并不想要这个异姓的拖油瓶,最后像个足球似的被踢来踢去。
直到小学的时候被赶回户口所在街道去上小学,正好得知附近住着她的堂兄妹一家。
原本没抱什么指望的,没想到那一家子——尤其是其中的堂兄特别热情,明明当时他也才是个初中生,一个劲要求父母收留叶韶。
堂兄父母工作繁忙,一年里面只有十几天呆在国内,原本这个家也就是堂兄照顾着自己的亲妹妹,现在又要带个血缘不算浓厚的堂妹,不管怎么想都很离谱。
但是莫名其妙的,他们看见叶韶这张和叶九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一开始只是说试试看的,没想到就这么住了好几年,叶韶都已经高一了,还住在这个地方。
不过生活费按时交着,主要照护者叶向川本人也没什么怨言,小姑娘和叶九相处得也不错,作为远在海外的父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逢年过节发红包甚至也有叶韶的一份。
叶韶哼着歌走了一会,也没等着到学校,在路上就开始剥枇杷皮。
她边走边吃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汁水充盈的枇杷被这么剥开,嫩黄的果肉滚出来,甜汁却也没有弄脏指尖。
突然,身后传来由远至近的自行车铃声,然后是人跃下车的声音。
叶韶心里一跳,随后翻了个白眼。
果不其然,少年比常人更高的热度从边上靠过来,胳膊在她肩上一撞,“叶韶!”
叶韶往边上躲了躲。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曲泠没有注意到叶韶的躲避,嘴里絮絮叨叨道,“还好我早上在阳台上拿衣服的时候看见了,不然我就一直要在你楼下等你,那个蛋卷头阿姨又得笑话我了...”
他越说声音越大声,“叶韶,你怎么不看手机啊!昨天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
“我手机只能玩贪吃蛇有什么好看的。”叶韶说,“你别挤我,再挤我就掉人家粢饭团摊里了。”
“哦哦哦。”曲泠连忙道歉,调整了一下自行车的方向,注意到叶韶手上的水果,“这是什么?给我吃一口。”
“少爷连枇杷都不认得。”叶韶嫌弃,手底倒是很自然地往他嘴里塞了一个,“有核的啊,别咽下去了,吐我塑料袋里。”
“好吃哎。”曲泠眼睛一亮,也没让叶韶给他接核,自己拿了张纸巾接住扔垃圾桶了。
叶韶哼了一声,“也不看是谁剥的。”
“那你为什么不看手机?”曲泠又转回去抓了重点,“一晚上不理我。”
“反正你找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叶韶说,“我要学习!”
“学什么习你语文书封皮里包着的都是《霸道总裁爱上我》...”曲泠反驳,随后意识到不对,“哦,你在因为这个在和我生气?”
“是《蚀骨逃妻:冷酷王爷狠狠爱》!”叶韶争辩,随后头一扭,马尾辫差点甩在曲泠的脸上,“你才知道啊!”
“那我又不知道你把里面的书换了...你藏得太好了。”曲泠挠挠头。
“还不是你把我的书借给老师翻了,”叶韶哭丧着一张脸,“好丢人,整个语文办公室都知道我看这种书了呜呜...”
好羞耻,好土,但是好爽好好看啊!可恶,被狠狠地拿捏了!
“是老师走到边上要抽背的...你书又放在桌上,我就把东西递过去了嘛。”曲泠也有些心虚,“这谁知道你...”
“又不是这个问题!”叶韶把手上的枇杷吃完了,用曲泠给的湿巾擦了擦手,专心致志和他吵架。
“你先把包放过来。”曲泠伸手拎了拎叶韶书包上的带子,“你不重吗你。”
“哦。”叶韶把包放在他自行车的车筐里,“前面吃东西不方便。”
“知道。”曲泠说。
曲泠的自行车非常符合他住在的豪华住宅楼的气质,也是很漂亮又一看就很贵的设计。
可是车头很煞风景地焊了一个车筐,显然是后期加上去的。
“那是什么问题?”曲泠很流畅地把话接下去吵,“你每次都不说清楚,就和我生闷气——我像是能想明白的人吗?!”
“笨死你算了!”叶韶瞪他,“你不要老是把我的东西当做你的东西!”
“那我的东西你可以拿去用啊,”曲泠说,“我什么密码你不知道啊?都是你生日好不好!”
“这是你小时候懒得想密码抄我的!”叶韶越说越来气,“不仅笨还好懒!”
曲泠哽了哽,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一个绝佳的例子,“那我家门的密码锁你也知道啊!”
“你最好回家改掉,长点心吧你。”叶韶大叹一口气,“到时候万一你家进贼——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豪华住宅区的保安啊,我说万一,那我知道你家密码也有嫌疑的,别给我添麻烦。”
这句话把曲泠给噎住了,他哽了半天,才小声道,“知道了...”
“那还有什么吗?”曲泠看着叶韶,眨眨眼睛,“你告诉我嘛,我才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