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传她在门口等着,说我这里正好不得闲。”唐裁诗道。
丫鬟应了,正要退出去的时候,又听她命令道,“翡儿,你盯着她去。”
翡儿连忙答是。
等翡儿走了,唐裁诗喝了口茶,眸光在茶面上一凝,突然神经质地把茶杯扔了出去。
瓷杯破碎,杯中茶水四溅,渗入地上铺着的华美地毯里。
花厅顿时乱作一团。
她指着那摊深色水渍,堂皇缩在椅子里,面色苍白语无伦次,“月亮,水里有月亮...”
“夫人!”最得力的大丫鬟赶快扶住了唐裁诗,“九小姐已经回来了,月神大人不会惩罚咱们的。”
“不,月神...”唐裁诗鬓角散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握着大丫鬟的胳膊,红艳艳的指甲抠进她的皮肉,“月神大人还在发怒!”
大丫鬟忍住疼痛,柔声劝慰道,“还有十天就是婚期,九小姐嫁过去,想必月神大人就会息怒了。”
唐裁诗摇头又点头,声音恨极,“都是这个死丫头!好好嫁过去不就得了,现在非得连累一整个叶家!”
“往日怎么不见她这么大气性!”
大丫鬟也觉得疑惑,只是这个关头上不便深究,将唐裁诗扶正,重新给她斟了热茶双手奉上。
唐裁诗叹口气,目光飘远开去,“月神大人怎么就选了这个丫头。”
选月神的妻子自然不是随便指定的,月神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就凭剩下的六十年月神之妻将传达月神的神谕,就不可能由着主事者的好恶来决定。
月神选妻的仪式很玄妙。在明月江的上流放下叶家所有适婚女子的竹制名牌,最后停留在叶家门口不动的名牌,就是月神选中的妻
PanPan
子。
谁也没想到,这次被选中的,竟然是连名字都没正经起一个的九小姐!
但不管如何,月神娶妻是件大事,一定不能出岔子。
“你去把送嫁队伍的备选名录拿过来,”唐裁诗吩咐道,“还有代月新郎的人选,我还没定下来。”
唐裁诗看了半天名录,又让丫鬟帮忙按摩了头颈,吃了点果子,拿足了架子,这才传道,“让九丫头进来吧。”
大丫鬟出去唤人,而发现外面哪有叶九的影子,只有瑟瑟发抖的翡儿。
翡儿带着哭腔道,“九小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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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我发现你其实挺适合搞宅斗的。】系统忍不住感叹,【你看,两三下就把小丫鬟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叶韶已经回到了房间,一边把窗户推开来透气,闻言诧异,“谁?哦,你说翠果是吧。”
【你怎么知道人家本名叫翠果啊。】系统是真的好奇。
叶韶眼神格外正直,“因为她穿着绿衣服,我顺嘴就这么说了。”
完全看不出差点对着她说出一句“翠果,打烂她的嘴。”的心虚。
系统觉得自己宿主真的有几分玄学在身上的。
原本被叶家主母晾在外面,系统做好了叶韶直接头铁冲进去正面对线的准备。
没想到叶韶蹲在地上研究了一会蚂蚁后,突然撑着下巴笑眯眯对着翡儿开口了,“翠果啊,你也不想挨过我一顿打,再挨里面那位老姐姐一顿责罚吧。”
翡儿:?
她浑身一颤,“九小姐,你怎么...”
叶韶淡定地给她分析,“你看啊,我一个炼气期,打你一顿走掉肯定是没问题的。你没看住我,还得再挨一顿罚。”
“你现在让我走,还能少挨一...你这个表情做什么?”
“您怎么会知道我的本名!”翡儿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她从人牙子那里被买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管家妈妈冠上了翡儿的婢名,翠果这个名字叶九不应该能够知道。
叶韶扬起一边眉毛,笑容轻佻,“你猜?”
“莫非,莫非是月神大人告诉你的?!”翡儿心里浮现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叶韶笑而不语,“走了。”
然后扬长而去。
其实叶韶想得相当简单。
如果她要因为任务在这里住一段日子,那她必不可能委屈自己。
至于狐假虎威借月神的风头,那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还有这种好事?
叶韶一通忙活,把窗户大开,许久不见天日的房间变得明亮。
春日的风带着江城特有的水汽,穿过庭院里浓绿的垂柳,拂过叶韶的眉眼。
叶韶起了兴致,在临窗户的桌上铺了宣纸,准备搞点艺术创作。
突然间,一只雪白的大尾巴狐狸从窗户外面跃了进来。
桌上的清水与色盘毫无悬念地被打翻在地板,狐狸洁白的尾巴瞬间成了画布,被染上了缤纷的色彩。
叶韶惊呆了。
狐狸也惊呆了。
它抬起被染成水红的脚爪,在地上的宣纸按了一个梅花印。
叶韶蹲下去,和狐狸面对面,“小同志,搞艺术创想呢?”
狐狸干脆利落地把爪印踩在了她的袖口。
叶韶拳头硬了,“我和你说,你别以为你受《反虐待动物法》保护我就不敢揍你。”
狐狸挑衅般轻啃了一口她的手指。
“嘿反了你了——”叶韶撸袖子。
与此同时,伴随着气势汹汹的杂乱脚步声,门被猛然推开。
“九丫头!你!”唐裁诗正要张口指责,看清房间的情景后整个呆住,导致她身后跟着的翡儿差点撞在她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