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有些无奈,快步追上去,趁着无人直接握住叶韶的手。
叶韶颇为不适地转了转手,想要挣脱,却被比她大一圈的手掌牢牢包住,还警告性地捏了捏。
叶韶震惊。谢映这个直男怎么人前人后两个德行,女主一时没看住就来牵女二的小手了。
等她出去,一定要和宿棠月告状说他不守男德。
在外面的青年突然产生了一种打喷嚏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高冷直男是不会打喷嚏的。
两人很快走到了尽头,甬道的末端别有洞天,原又是一片幽深湖水,空中圆月与湖中月相交辉映。
新郎松开叶韶的手,叶韶马上很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两把。
新郎:...
他忍。
远远地传来水声,像是湖底的动静。
伴随着异响,湖底月越来越大,逐渐以一种能够称作可怖的速度急速扩大,最后哗啦一声——
一轮圆月破水而出,悬停在他们面前。
阴冷的清风吹过,拂起叶韶的盖头边缘,露出她尖尖的下巴。
月神即将要掀开自己新嫁娘的盖头。
绣着鸳鸯的盖头翩翩欲飞,马上就要被吹起之时,只见一只冷白的手伸过来,一把把盖头按住。
月神:?
砸场子的?
手比脑子快的新郎自己也愣了一下,连忙把叶韶掰过来,亲手给她掀盖头。
分明是做戏,但是眼前的黑暗一点点被掀起,叶韶心不由跳得有些快。
思绪纷飞间,她想到了原身第二次出嫁。被揭开盖头的时候,她应该也是欢欣雀跃的吧。
眼前光线猛然涌入,叶韶眯了眯眼睛。
再次睁眼时,入目的是眉目清冷英俊的少年,手里还攥着盖头不松手,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着她。
叶韶:?
怎么是你?
我这么大一个男主呢?
曲泠难得看见叶韶盛装打扮,她原本就是偏英气的长相,如今描眉画眼之后,变成一种肆意盛放的美艳决绝。
一颗少年心刚要加速,就见叶韶眉头一皱,往后退了两步。
曲泠:?
你退两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叶韶还瞪着他,曲泠心里也有气,两个人一时僵持住了,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月神:?
您二位完全不理我的是吗?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终于,清脆的咔嚓声打破了沉默。
圆月像蛋壳一样破裂开来,走出了一位身披月华色长袍的清朗青年,肩侧浮动着一团柔光。
他眉眼温和,嘴角轻柔翘起,就像温柔月色。
“哇,帅哦。”叶韶吹了声口哨。
曲泠:...
青年含笑,朝叶韶伸出手。
叶韶犹豫了片刻,走上前与他友好地握了握手,“你好你好。”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青年愣住,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叶韶把手缩回来,又在衣服上擦了擦。
青年:...
他当时选的是这个人吗??
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自我怀疑。
但月神毕竟是月神,很快就恢复了自己面具一般的笑容,“过来吧,吾妻。”
他抬起自己完美如雕塑品的手,深深划开一道,露出里面干枯的肌理。
叶韶:?!
月神面不改色地揪下一块,递给叶韶,“这是吾之馈赠。”
叶韶:我不干了。
说什么她都不干了。
没人告诉她过来还要吃这种东西,没!有!人!
月神微微眯起眼睛,“嗯?”
按理说,服用了蝶蛊的人会对血肉有种渴望,不然饱受烈火灼身之苦。
叶韶咬紧牙关坚决不干。
“好姑娘,”月神笑了,只是那笑容多了几分阴冷,“你可不乖啊。”
叶韶装没听见。
“不过没关系。”月神一挥手,指节处又停着一只蝴蝶,“我这里还有。”
叶韶本能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借着微弱的光芒一看,才注意到周身不知何时已经缠绕上了蛛网般的细线。
叶家的封印术!
“只是委屈你了。”月神对着肩头的柔光说道,“看起来是个倔强的孩子。”
柔光摇晃了一下。
月神掐住叶韶的脖子。
强烈的窒息感涌上来,叶韶被迫张开了嘴,眼看那蝶翼即将触碰到她的唇瓣——
清光暴起!
红衣少年手执长剑,剑光冷,眸光更冷。
银光落刃如飒沓流星,一剑劈在月神与叶韶中间。
阵法细线随即一一断开。
恢复呼吸的一刹那,叶韶闻见一股浓郁混着奇异香气的血腥味。
曲泠一把将叶韶拉到自己身后。
叶韶瞳孔一缩。
曲泠喜袍间露出的半截小臂上,线条剌出的血痕狰狞刺目,有几条甚至深可见骨。
他竟是强行挣脱开的!
曲泠反手握着剑,周身血气翻涌,浸润了厚重的喜袍,而这疼痛偏偏让他更加兴奋,一双妖瞳亮得慑人。
“就你啊。”曲泠说,“兔子。”
兔子,什么兔子?叶韶呆了。
“嗯?”月神又笑了,歪着头的动作颇有几分温顺无辜,“原来不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