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行换了身家居服,看上去没那么强烈的压迫感了,余今禾扭头回床上趴着,吸了吸鼻子,不和他说话。
裴晏行搬了把小凳子放到床边,坐下:“你觉得很委屈?”
余今禾哼唧着转开头。
裴晏行:“知道为什么揍你吗?”
余今禾抬手摸了摸屁股,似乎很疼,忍不住嘶了一声,但还是不说话,样子委屈到了极点。
今天下手的确有些重,裴晏行叹了一声,语气软下来:“如果你觉得委屈,冤枉,觉得爸爸骂你不对,我们可以讲道理,但离家出走这种行为是不正确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遇到坏人,出了什么事,你让爸爸妈妈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余今禾哼了声,嗫嚅道,“反正你们还有弟弟。”
裴晏行嘴角一抽:“你自己犯的错,别扯你弟弟。”
余今禾嘟着嘴巴:“你就是喜欢弟弟,不喜欢我。”
房间里陷入沉默。
良久,男人抬手摸摸女孩的头。
余今禾起初犟了犟,被那只大手强硬地捞回来,便揪着嘴巴不动了,任由头发被他揉成鸡窝。
“我不想跟你解释,也不会告诉你弟弟还小,理所当然我们会多一些关心。如果让你觉得受冷落,不公平,爸爸跟你道歉。”
余今禾眼眸颤了颤,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不敢相信从来骄傲强硬的爸爸,在军队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军人,会这么果断地低头跟她道歉。
“如果是我的错,我不会逃避责任。”裴晏行一脸认真地望着她,“那你呢?”
余今禾抿了抿唇,嗫嚅:“对不起嘛。”
裴晏行扬了扬眉:“嗯?”
“我不该跟你闹脾气,离家出走。”她嗓音快要吞到肚子里去,“让你和妈妈担心了。”
男人脸色稍霁:“以后还走不走了?”
“不走了。”余今禾冲他眨眼睛,“虽然你很凶,但怎么说也是我爸爸,怪就怪我投胎瞎了眼,反正这辈子是跑不了了,凑合过吧。”
裴晏行没绷住笑了出声:“鬼丫头。”
“爸爸。”余今禾直勾勾盯着他,“你果然还是最喜欢妈妈。”
“用你说吗?”男人毫不掩饰地承认,手伸过来捏了捏她的鼻头,“你也别跟你弟吃醋,你俩都一样,以后别惹妈妈生气,不然你们俩随时被扫地出门。”
余今禾翻了个白眼:“冷酷无情的大猪蹄子。”
说完,额头就被敲了一下,余今禾吃痛,看见自家老爸放大的脸:“上哪儿学这些乱七八糟的?语文及格了吗?有时间多看看书,少上网,”
余今禾摸着泛红的额头:“知道了……”
“被子掀开。”裴晏行冲她扬了扬眉。
余今禾:“干嘛?”
“屁股不疼吗?”他从兜里拿出一管药膏,“给你抹一下,消肿。”
“我不要。”余今禾一脸严肃,“男女授受不亲。”
“……”裴晏行嘴角一抽,把药盒给她扔床头,“自己抹。”
“叫妈妈过来嘛。”
“你妈没空。”
“……”
余今禾知道,每到晚上妈妈都没空,于是也没再坚持。
裴晏行走后,她自己趴在床上往屁股上抹药。
突然房门被打开,余今禾一边烦躁地抬眼,一边迅速拿被子遮住屁股:“你怎么又来……”
“姐姐。”小豆丁站在门口,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乖巧地望着她,眨了眨。
余今禾清了清嗓:“你来干嘛?”
余辰睿抬起肉肉的小手,手里拿着瓶牛奶:“姐姐喝牛奶。”
“哦。”余今禾盖好药盒,“进来吧。”
余辰睿笑嘻嘻地走过来。
余今禾接过牛奶,插进吸管吸了一口,问:“你喝了吗?”
“喝啦。”余辰睿笑着,露出的一排牙齿中间独独缺了一颗,看上去有点滑稽。
余今禾忍不住笑出声来:“余辰睿,你牙齿漏风吗?”
余辰睿伸出一小截舌头。
“哎你别舔,新牙齿会长歪的。”余今禾连忙喝止他,指了指自己的某颗下牙,“看见没?舔了就会长成这样,可丑了。”
“不丑呀。”余辰睿一脸认真,“很漂亮。”
余今禾:“……”
九岁大的小鬼这么会哄人?
余辰睿又补了一句:“姐姐最漂亮。”
余今禾清咳了声,垂下眼专心喝牛奶。
余辰睿静静地站在旁边看,余今禾被看得心虚:“你还不回去睡觉吗?”
余辰睿眨了眨眼睛:“姐姐,你屁股还疼不疼?”
“……我抹药了,不是很疼。”余今禾想起刚才的事,心底一阵莫名触动,“那个,今天的事谢谢你啊。”
没想到关键时候,这小子这么护着自己。
以前她只把他当个小跟班,小玩意,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也不禁反省,自己以前是不是仗着弟弟乖巧老实,太欺负他了。
“应该的。”余辰睿一副小大人的语气,满脸认真和赤城,“老师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要保护女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以后我都会保护姐姐的。”
余今禾忍不住眼眶一热,玩笑道:“那如果姐姐欺负你呢?”
“姐姐不会欺负我。”余辰睿昂首挺胸,“姐姐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