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松自从摆脱高中的牢笼,一有空便会来她酒馆打卡。迎宾送酒端盘子,什么都做。
苏槿想给他薪水,死活不要,便每次都把店里的新品备一份让他尝。
遇见有什么新菜式,老板娘下周要上什么酒,顾屿松总是第一个知道的。
店员都看得出这帅气又听话的男大学生对老板娘那点心思。
今天晚上,临窗那桌的两个美女盯着顾屿松看很久了。
加了好几次单,还专程叫他去点。
最后捱到酒馆快打烊了,才依依不舍地从座位上起来。
其中一个美女去买单,另一个美女去了工作间走廊,恰巧顾屿松换下工作服,准备去吃苏槿给他准备的夜宵,从换衣间出来时,被女孩拦住。
女孩穿一件露腰短T,秀出纤细的腰身和马甲线,漆黑如瀑的长直发束成一个高马尾,粉黑配色的甜酷指甲撩了撩刘海:“小哥哥,忙完了?”
顾屿松稍稍一愣,“嗯”了下,指向吧台:“买单在那边。”
“我不买单。”纤细的胳膊搭到他肩膀上,吐息靠近,温热又暧昧,“买你,行吗?”
顾屿松往后避了避,唇线抿直,眼光泛着冷:“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我是正经人。”
“没说你不是正经人啊。”小姐姐嘟了嘟嘴,手指划向他脸,“开个玩笑,小哥哥生气啦?”
顾屿松皱眉避开:“您没事的话,我去工作了。”
小姐姐轻笑一声:“都要打烊了还工作啊,你们老板娘这么没人性?”
“如果对菜品和服务有意见,您可以提,也可以投诉我,但请不要说我们老板娘。”顾屿松沉下脸色,语气也格外严肃生硬,“她很好。”
说完,他转头掀开工作间的帘子。
旁边墙上立着道影子,差点把他吓一跳。
见是苏槿,才暗自松一口气,但很快眸色暗下来:“你都听到了?”
苏槿漫不经心地勾着唇,靠在墙边叠围裙:“嗯。”
凤眸浅浅低垂着,没看他。
顾屿松心往下沉了沉,嘴角一扯,故作轻松道:“你对每一个员工都这么漠不关心吗?”
苏槿浅笑道:“不过问员工的私生活,难道不是应该的?而且,我并不反对员工谈恋爱,不过在店里影响不太好,你们可以换个地方——”
话音未落,男人高大的身影掠过她。
顾屿松随手扯了把椅子到灶台前,背对她坐下,端起饭碗开始狼吞虎咽。
苏槿望着他明显气呼呼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打扫卫生的人也离开了,偌大的后厨只剩他们两人,空气中安静得只有男人吃饭的咀嚼声,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心底仿佛很喧闹。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妈妈。
苏槿还站在原地接听:“喂,妈妈。”
“小槿啊,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又不是周末。”
“也是,周末人多。”妈妈温柔地笑着,“你爸今天已经跟人家签完合同了,钱三天内到账,你不是一直想开分店吗?你爸说给你转五十万。”
苏槿勾了勾唇:“不用了妈,你俩留着养老吧,我不缺钱。”
“给你你就拿着,知道你有钱,但这是爸妈给的,不一样。”妈妈语气认真地说,“你说你到现在也不找个人帮衬,事业都定下来了,人总是定不下来,你要真一辈子不结婚,爸妈不得多给你留点钱啊?”
“妈,不结婚真用不了什么钱……”
“那你老了呢?老了总要人照顾的吧?你要没个老伴孩子的,到时候进养老院,还不是靠钱说话?你有钱,他们就对你好。”
苏槿无奈扶额:“妈,您越扯越远了。”
“行,那不扯远的。”妈妈叹了口气,说,“你二姨帮你打听了个人,说是公务员,人挺老实,工作也不忙,能顾家。虽然家里条件没咱们好,但父母都有退休金。不过呢,我知道你八成又不喜欢,就没急着答应,想问问你的意思。”
夜晚的后厨太过安静了,电话也漏音,苏槿不确定他听到没,但顾屿松吃饭的速度稍微慢下来,肩膀似乎颤了颤。
她撇开眼,轻轻吸了口气:“公务员好啊,铁饭碗,一辈子有保障,您让二姨弄张照片我看看呗。”
那边仿佛受到了惊吓,死一般寂静后,才传来妈妈不可置信的声音:“你是认真的?”
苏槿笑了笑:“当然是认真的。”
妈妈差点喜极而泣:“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什么想通不想通的,我不早说了吗,一切随缘。”苏槿轻描淡写道,“最近正好不太忙,碰碰运气呗,不然你俩一把年纪了还拼命给我攒养老钱,我这良心过不去啊。”
“妈妈没有逼你的意思啊……”
“我知道。”苏槿弯着唇低下头,轻轻抚摸车钥匙上的挂坠,小小的,滴胶罩起来的全家福照片,“放心吧妈,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妈妈去给你问照片啊。”
“嗯。”
饭已经吃完了,顾屿松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苏槿把手机揣兜里,说:“我先走了,你走的时候记得关电闸锁门。”
顾屿松没答话。
苏槿知道他听见了,便默默地转身离开。
门口车位只剩下两辆车,她的e-coupe和顾屿松的法拉利,还都是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