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发现只要他一笑,她也会想跟着笑。
顾屿松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甜甜的,很有感染力,望着她的目光也总是真切又纯粹。想当初她为了梁一凡要死要活,分手了还走不出来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笑容和眼神,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褶皱和伤痕。
对她来说,顾屿松是太阳,是始终能在黑夜里给她一寸光亮的人。
“大学生又来了?”店里的阿姨调侃道,“老板说了,我们这儿不给工资。”
顾屿松把车钥匙扔到吧台上,一副男主人架势地靠着:“我要的是那点儿工资?”
“啧啧。”阿姨望着他咋舌,“年纪不大,野心还不小。”
顾屿松拨了拨刘海,勾起唇,一双眸子把夜晚的小酒馆映得璀璨生辉。
苏槿正端着托盘从后厨走出来,顾屿松一见她,眼睛就亮了,连忙跑过去。
“你干嘛?手还没好呢,给我。”他不由分说接过她手里的托盘。
苏槿望着他笑:“没事,快好了。”
“快好了也是没好。”顾屿松扬扬下巴,“当老板的干什么活?歇着去。”
店员们都挤眉弄眼地笑话他俩,苏槿被大家看得不好意思,转身回后厨去了。
年轻男孩子身上有种热烈张扬的勇敢无畏,这是在当年的梁一凡身上,她也没见到过的。
那时她被他区别于同龄人的成熟稳重所吸引,屈服于所谓的安全感。却从来没想过,安全感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她以为她喜欢稳重的安全感,其实只是那时的自己不够强大。
人一旦缺少什么,就会向往什么。
依赖别人给的安全感并不会让自己变得强大,但顾屿松身上的能量,会不停地照亮她,让她也变得温暖阳光。
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不同。
梁一凡的离开像是抽干了她赖以生存的氧气,顾屿松却把温暖留给了她,哪怕将来两个人分开,她也有足够的勇气一个人走下去了。
这天,店里来了几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苏槿亲自陪他们,喝了不少酒。
最后大家都喝迷糊了,店里伙计帮忙给客人叫完车,再回来照顾老板。
哪知苏槿靠着吧台坐在地上,谁都拉不走,嘴里念念有词:“齐思明,你这个二百五,当年让我帮你递情书,害我被别人误会。你那追求者叫了一群小太妹把我堵校门口,你个扫把星!喝!这瓶喝干了给我赔罪!嗝——别拉我,喝酒!我看着你们呢,一滴都不许剩!”
“说了别拉我,烦死了!”
几个店员面面相觑。
“平时没见她这么彪悍啊,卧槽,一碰就打人。”
“还挺有劲儿的,看看这红印子,啧啧……”
“没辙了,打电话吧。”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卡宴停在早已打烊的酒馆门口。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一楼吧台前的桌子上烂泥似的瘫着个女人,似乎睡着了,胳膊里还紧抱着个酒瓶。
“来了?”有人从后厨掀开帘子走出来,望着顾屿松道,“那我先走了,你送她回家。”
“好。”顾屿松点点头。
整个酒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苏槿趴在桌子上抱着酒瓶打了个嗝,逗得顾屿松忍不住笑了,坐到她旁边,伸手捋了捋她脸上乱糟糟的头发,温柔地自言自语:“喝醉了看着还挺乖。”
苏槿皱着眉,不耐烦地问:“你谁啊?”
他笑了笑,故意:“你男朋友。”
“骗子,我没有男朋友。”苏槿醉醺醺地推了他一下,“你是不是来抢我钱的?”
顾屿松小声凑近:“那你给吗?”
“废话。”苏槿哼了一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顾屿松再次被逗笑了,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心软。”苏槿扒拉开他的手,“你也不打听打听,方圆几里的苏老板是靠什么出名的。”
“哦?苏老板是靠什么出名的?”顾屿松配合地问。
苏槿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抠门。”
“……”顾屿松转头咳嗽了两下。
又看了她一会儿,无奈道:“不早了,送你回去吧。”
苏槿懵懵地眨眼:“回哪儿?”
“你家。”顾屿松耐心解释,带着点调侃,“想回我家也行。”
“好啊,回你家。”苏槿咧嘴笑,“才不让你去我家。”
男人眸光黯了黯:“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苏槿一脸天真,“你看起来好像很有钱,我去你家打秋风。”
顾屿松低头靠近,攫住她眸子:“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顾屿松现在虽然住学校,但家里在北城有多余的房产,也有定期让人打扫。
只是他不常去,只记得门牌号,在地下车库绕了很久,副驾驶上的女人等得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磨叽啊?我要尿尿了,快点!”
顾屿松没憋住笑出声来:“好,马上到。”
他赶紧在电梯房附近找了个车位入库,本想过去扶她,结果她打开车门跑得比他还快。
顾屿松锁好车,无奈道:“你慢点儿。”
苏槿边跑边喊:“我要尿尿了!”
要尿尿怎么可能慢,顾屿松懂了她的意思,加快脚步跟上:“你知道几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