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赶紧洗漱完化了个淡妆,出门时把小丫头抱起来,假装要摔她:“扰人清梦等于害人性命知不知道?别学你爸,小姑娘家要多睡美容觉,起那么早干嘛?”
顾悠悠一脸认真:“我爸说了,晚起的虫儿被鸟吃。”
余笙啧了声:“你是个什么虫?”
顾悠悠一字一顿道:“美人虫。”
余笙:“……”
顾柏舟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把顾悠悠放到餐厅椅子上,余笙进厨房帮阿姨端早餐。
早餐只有两份,她和顾悠悠吃。另两位应该没早课,都还没起床。
每到这种时候,余笙还是挺后悔没好好学习,考研留校当老师的,这是父母原先给她设定的路。
但后悔也只有短短一瞬间。
她知道以她这咸鱼属性,没办法为人师表,只能在安稳体制内当颗混吃等死的小螺丝钉。
领导看她总有种怒其不争的无奈。
而余笙就是在这种怒其不争的鞭策下,日复一日地咸鱼着。
复工第一天,正打算去倒杯咖啡开启工作的仪式感,就被刘组长叫到办公室。
中年男人捧着保温杯坐在老板椅上,脸上是笑着的,却让人觉得大事不妙:“余笙,休假完了,接下来的工作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刘组长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人人都怕他,但余笙不怕。
她没想升职,也就没必要讨领导欢心,说那些好听的场面话,只稍微笑了笑,态度礼貌地说:“一切看您的安排。”
“我是这样想的。”刘组长沉吟了几秒,说,“组里今年进的年轻人多,编制又没申请下来,这些应届生怕是不能全要。所以呢,考核机制我打算改一改,以后你们每周上报的选题无论用不用,我都会打分,计入KPI,直接影响奖金系数。”
余笙脸上笑呵呵:“刘组英明。”
“另外呢,我打算实行末位淘汰制,当然了,不是真正的淘汰,只不过你们老员工也不能松懈。”刘组长笑得比她还假,“每个月排名最后的,负责帮大家跑现场。”
余笙睁大了眼睛:“不是有外勤组吗?”
刘组长装模作样叹了一声:“许主任那边办了个新栏目,要了几个人过去,我打算把剩余人员整合一下,以后不用专门的外勤组,每组考核最后一名跑外勤。”
顿了顿,无比关切地问她:“会扛摄像机吗?”
“……”余笙咬咬牙,忍住内心的冷笑,“您放心,我努力不去扛摄像机。”
刘组长朝她竖起大拇指,笑盈盈道:“看好你哦。”
“……”
回到工位的时候,徐瑶帮她冲了杯速溶咖啡递过来,小声问:“末位淘汰那个跟你说了?”
余笙坐在椅子上往前滑,把半个身子藏进桌板下,呈半躺状,满脸生无可恋:“我看他就是针对我,嫉妒我比他过得舒坦。”
徐瑶笑了笑:“加油啊,你要是去扛摄像机,我可就没饭搭子了。”
余笙努努嘴:“谁要去扛摄像机。”
这年头,想当条咸鱼就那么难。
接下来一个星期,余笙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回家也不干别的,闷在屋里磨选题。
顾悠悠看她的眼神就像孙悟空看着妖怪变的唐僧,仿佛她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了身似的。
就这样,忙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某一天,下班后她从台里出来,门口停着辆玛莎拉蒂。
惹眼的金黄色,路过同事都忍不住回头张望。
她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敲了敲驾驶座车门:“顾屿松,你干嘛呢?”
玻璃降下来,里面一张年轻男人英俊的脸,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听说你最近过得不太开心,我来开心开心。”
余笙嘴角一抽:“滚。”
说完就打算走。
顾屿松把头探出车窗朝她喊:“喂,逗你的,带你去玩,去不去?”
余笙委屈地回过头:“我要加班。”
“加什么班,看把你敬业的。”顾屿松长腿阔步下了车,直接把她扯到副驾驶门口,塞进去,关上门。
跑车发动机轰轰地响起来,他一脚油门踩出去,顿时有种风驰电掣的推背感。
余笙紧拉住安全带:“你开慢点儿。”
男人听话地松了油门,回头冲她扬起下巴:“是不是觉得你亲爱的弟弟贴心又帅气?”
余笙扶了扶额,转头望向窗外,懒得理他。
车开上离开北城的高速,余笙也没问去哪,反正明天是周末,出去玩一天也无妨。
一个多小时后到达青城,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哥的时候,顾屿松解释道:“明天有航展,带你去看看大飞机。”
余笙跟在他后面走进电动门,兴致不高:“想不通你们男人怎么都喜欢飞机。”
顾柏舟成天在天上飞,已经够让父母担心了,这位也好不到哪去,放着呼风唤雨的富二代不做,去学给飞机造发动机。
“飞机多酷啊,那可是我从小的梦想。”顾屿松把贵宾卡扔给前台,扯唇叹道,“可惜了,这辈子开不上歼-20了。”
余笙心口一梗,没再出声。
当年舅妈寻死觅活都没能动摇他考空航的理想,后来却因为身体素质不达标,被迫选择另一条路。
算是殊途同归,但也隔着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