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行轻嗤了声:“有事儿吗?劳您大队长亲自来接我。”
“电视台今天来人了,石杨说的那个大美女。”邢剑涛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说,“人家特意问你来着。”
裴晏行没什么表情:“哦。”
顿了顿,漫不经心地:“问我什么?”
“问你是不是负责拍摄。”邢剑涛说,“我看明摆着就是想见你,什么时候招惹上的?”
邢剑涛还不知道余笙就是他在古城遇到的那个,裴晏行转身往回走:“没招惹。”
“最好是没招惹。”邢剑涛沉下嗓音,“人家过来工作的,万一传出去什么,不好听。”
裴晏行眉心拧了拧:“知道。”
邢剑涛边走边叹了声,点根烟含在嘴里。
裴晏行伸出手。
邢剑涛驻足看他:“干什么?”
“借一根。”
邢剑涛挑起眉梢,神色有点意外:“你不是不爱抽?”
“一会儿开会呢,提神。”裴晏行手指动了动,催促他快点。
眼看他从盒子里撅了一根出来,裴晏行正要接,那只手却灵活地躲开。
邢剑涛表情严肃地望着他:“再私底下熬夜,我让政委找你谈话了。”
“别啊哥。”裴晏行从他手里抢过来,桃花眼笑得璀璨,“您是我亲哥。”
邢剑涛无奈地扯了扯唇,一边弹烟灰,一边把打火机递给他。
裴晏行用手拢着火苗点燃了烟,含在嘴里,然后吐出薄薄的烟雾。
邢剑涛看他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模样,总觉得有那么点借烟消愁的意思。
部队派车送她回去,余笙不好再多逗留,只能揣着满腹心思上了车。
正望着远处的山峦发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苏槿发来的微信——
【在吗?】
余笙:【?】
这丫头很少这么跟她打招呼,向来是开门见山,余笙觉得有点不对劲。
苏槿:【跟你说个事儿。】
余笙:【说。】
苏槿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才终于发过来一句:【我可能,干了点对不起你的事儿。】
余笙眉梢一挑:【你能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苏槿:【那个,当时的情况有点复杂。】
【要不等你回来再细说吧……】
余笙:【出人命了吗?犯法了吗?】
苏槿:【没……】
余笙:【那无所谓,我也不想知道。】
【烦着呢。】
苏槿:【怎么了?出差不顺利?】
余笙:【不知道算不算顺利,有点计划外的状况。】
苏槿:【?】
余笙:【我遇到裴晏行了。】
过了很久,她又敲下几个字,发过去:
【我想追他。】
苏槿:【……】
余笙心里也很纠结。
如果这次出来没遇到裴晏行,或许心里的感觉不会这么强烈。
受不了他对自己冷漠,受不了他们之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再次看着他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不甘心。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丽姐的话总会在耳边响起,还有那两条生命力顽强的锦鲤。
她依旧记得他送她锦鲤那天,大雨过后的天空是多么好看,他笑起来又是多么好看。
她想看他笑了。
丽姐说,结局是要自己走出来的,怎么能还没到结局就主动认输。
分明她不是这么懦弱的人,可同样的道理放在他身上,便会患得患失,缩手缩脚,总觉得不能承受失去的痛苦,就干脆不要拥有。
分明她也和安柠一样,对一个人有很深的执念。
这辈子除了他,不能忍受和别人在一起了。
当天晚上,余笙在床上辗转难眠,突然收到苏槿发来的信息。
很长,她看了很久。
【我知道是我的过去影响了你,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从来不后悔跟一凡在一起过。
至少那个时候我们是真心爱过彼此的,走不到最后,我很遗憾,我也因此做过一些极端的行为,但那是我的问题,现在想想,是我自己太傻。
因为我和梁一凡的事,你害怕异地,害怕结局跟我们一样,但是余笙,你跟我本来就不一样。都没有开始的事情,谁能确定结果呢?
我应该要跟你说句对不起,是那时的我太懦弱,太不理智,选择了最愚蠢的方法去挽留他,却伤害了身边最关心我的人,让你留下这样的阴影。
谢谢你陪我走出来,但我更希望你也能真正走出来。】
等她看完,泪流满面的时候,模糊中出现这样的字眼:
【我最近喜欢上一个人了,我不打算退缩。】
【我们一起勇敢些吧。】
余笙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梦境变成一片红色,是二十岁的苏槿躺在鲜血染红的浴缸里,被割破的手腕,狭长而狰狞的伤口泡得发白。
但她第一次没有心率失速地惊醒过来。
第二天早上,安柠五点半醒来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对面床铺立着的影子,吓了一跳。
一开灯,发现是余笙盘坐在床沿看手机,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你干嘛呢?这才几点啊?”
“醒了,睡不着。”余笙两只手握着手机,人似乎有点呆,“吓到你了?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