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此话一出,周围不少的人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这么一说,姜怀雪卖出去的话本的份数,到底是这么算的?是按照人数,还是卖出去的话本子的数量?
张生看见大家都望着他,就道,“同一个人买了三次话本,是算一份还是算三份?这种比赛规则对我们诗歌、文章类别的根本就不公平,比赛规则我们是无法改变,但是诸位可以要求改变计算姜怀雪话本子数量的规则。”
“若是一个人同时买了三份,那就按照一份来算……话本子不过是不入流的东西,姜怀雪两天就能写六千字,而我们往往是半个月甚至是更多时间才能写出一篇文章。若是让这种粗制滥造东西压了我们的精心书写的文章,诸位忍得下这口气吗?而且在雅集上胜出的人可是能进宫参加宫宴啊,诸位就不想自己的才华被圣上看见吗?”
经过张生这么一说,不少人都心动了。
是啊,话本子是市民喜欢的小玩意,难道他们就真的要让这种东西进入圣上的眼中吗?
若是让这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脏了圣上的眼,他们内心也会悲痛无比。
“诸位不妨和我一起去姜怀雪那边要个说法!”张生继续游说大家。
有几个人首先站出来,后面也陆陆续续有人站出来了。
他们这几日过得实在是憋屈,不是在围观姜怀雪打别人的脸,就是在围观姜怀雪的话本卖的有多好。
更过分的是有人骂姜怀雪,他们凑上去听个热闹,还打算一起骂,但是这是因为姜怀雪话本写的太好,让书迷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才痛骂姜怀雪。
简直就是不讲道理。
前些年根本就没有话本这个东西,去年有写话本的人参加雅集,但在他们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今年怎么就骑到他们头上去了。
文人总是有傲骨的,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许多人当即就跟着张生去姜怀雪的小摊子要个说法。
但是吧……买话本的人太多了,他们根本就挤不进去。
张生对着买话本的人道,“诸位,我们找姜怀雪有些事情,请诸位让开一下。”
有个大娘挎着篮子,篮子里有一排葱,是早上出来买菜,顺便买话本,她看了一眼这几个人的打扮,觉得领头的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道,“姜怀雪的话本有多难买,谁不知道?你们不会是装作有事让我们让开,然后自己挤进去吧?”
张生温和的脸庞要绑不住了,他深呼吸一口气,道,“我真的找姜怀雪有事,请诸位让开一下。”
随即拿出钱袋,数了几文钱给那位大婶。
但是大婶也不接钱,“也就几文钱就想打发我?姜怀雪的话本可难买了,给再多我也不让开。”
张生彻底没耐心了,抓着这位大婶的胳膊就把她朝外拖。
周围的人连忙去拉张生,刚刚跟着张生的人也上去帮忙了,他们的本意是找姜怀雪要个说法,可不是去打架的!
“跟你说让开,你不让开!”张生刚刚温和的样子消失殆尽,被几个人给按在地上,还拽着那大婶的一截袖子。
“哎呦!你个疯秀才!快放开我的袖子!”大婶看到张生发疯的样子,突然就想起了家周围经常有个秀才疯疯癫癫地拿着一本书念,据说是读书给读傻了的。
张生终于惊动了锦衣卫。
裴子期一见又是这个疯秀才,眉头皱起,“张生,你是觉得牢里舒服,里面的人说话好听吗?又想进去了?”
张生前几天才因为在碧园捣乱,又打伤了人,被抓进去关了几天,没想到刚刚出来,又来惹事了。
“我要见姜怀雪!”张生红着眼说着自己的要求。
“带走!”裴子期怎么可能让张生见到姜怀雪,要是把人给伤到了怎么办。
张生继续挣扎,“若是不让我见他,我这就咬舌自尽!”
“哎!你别!”张生感觉把人的嘴给扒拉开,发现舌头已经流血了。
“去叫怀雪。”裴子期差人去叫了。
跟着张生来要个说法的人不禁捂脸。
他们怎么就跟着这么一个疯子来找姜怀雪了?
不懂礼仪,且大吼大叫,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等他们见到姜怀雪了,也不知有没有脸质问。
他们就该自己来找姜怀雪。
不一会儿,姜怀雪就来了,她其实可以不来,但是她不想莫名其妙背负上一个人命。
“什么事?”姜怀雪语气有些冷淡。
只觉得张生可怜,把任何一样东西当成自己的命都是可怜的人,有朝一日那东西破碎,或者是遭受巨变,整个人都会疯掉的。
张生看到姜怀雪,突然就笑了。
“你卖出的份儿数可是最多的……但是你的话本是连载,一个人可以买很多,若是一个人买了第一卷 第二卷第三卷,那计算的时候,是一份还是三份?”
他不等姜怀雪回答,抢先道,“你都有一千多份了!一定是把一个人买了三卷,算成了三份!”
姜怀雪语气淡淡,“是吗?你想如何?”
张生还是被锦衣卫给制住,他一边挣脱锦衣卫,一边道,“我们去找主办方,把你的份数改回来!你敢去不敢去!”
“就是这事,也值得你赔上性命?”姜怀雪看着张生,语气有些不耐,“你母亲生下你,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就为了这种事情寻死腻活?真是个不孝之徒!你今天这样闹起来,丢你自己的脸,也丢你母亲的脸,科举考不上做点营生也可养活自己,何必死磕!可怜你母亲,年近七旬,还要为了你考科举而下地劳作。也可怜你妻子,一心一意喜欢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