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雪的一席话,让不少士子陷入沉思。
在场的士子们大多都是京城人士,他们一出生就在别人的终点上,他们当然也认识不少寒门出生的人,多多少少了解过他们的生活,但从未细想。
而他们再反观自己的文章,大多是赞叹科举制度有多么多么好,对大晋未来的发展有多么多么好。
词藻华美,行文流畅,是一篇很精美的文章,但确实过于片面,而且没有灵魂,如同一个虚假的空壳。
还有的人大肆批判科举,因为他们是书香门第,家里人希望他们继续考下去,但他们根本不想读书,于是就反抗家里,写一些批判科举的文章。
而且他们也确实看不起寒门出生的人,毕竟那些人见识少,身上又散发这一股寒酸气,只有学文比他们厉害。
贵公子们,赞美科举的看不起寒门出生的人谈吐不行,整日就知道埋头看书。
而那些出生富贵人家看不起科举的人,觉得寒门出生的人,为了一本书缩衣节食简直太过可笑,他们家里的书多到拿来烧着玩。
也有几个寒门后来取得成绩的人在这里,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成就,但还是站在了阴影里。
他们不屑于这些京城的士子们为伍,他们也确实是在心里鄙视他们,觉得他们科举不行,是因为不够努力,整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滞,姜怀雪喝了杯热水继续道,“但是——”
“这也不能说科举制度就是不利于发展的,正是因为科举制度,才挑选更多的人才,才能让更多的人为国家做贡献,若是连科举制度也没有,那寒门出生的人,又怎么能站在政治的舞台上呢?双方的人即使是对立的,但都是在努力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正是这种竞争,才让双方不断成长。所以,不要把科举制度妖魔化,也不要把科举制度神化,要用平常的眼光去看待,要这就是我这篇文章要表达的意思。”
“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不禁让姜怀雪想到了高考,她高中时代抱怨学习抱怨高考,天天不想学习,这时候她把高考妖魔化。
后来认识到更多东西之后,才发现在人数众多的天.朝,还能有什么比高考更公平的选拔人才方式呢?那时候她把高考神化。
再后来,她又觉得自己片面了。
其实向上走的路很多,高考不过是其中最容易的一条路。这时候她才把高考看作是一个普通的手段。
“我还有一些想问的,”从一旁的角落里传来一道声音。
姜怀雪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这人居然是萧愉辰。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萧愉辰正坐在广场的侧边, 他歪着头靠在椅子上朝姜怀雪招了招手。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台子侧面还有一个人。
广场是原形,在圆形的最上方搭了一个台子,上面放了一张长桌, 而各位评审员们就坐在长桌后。
等待最后结果的士子们都聚在台子前面, 在台子侧面倒是没人。
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若不是萧愉辰主动出声, 他们都不会发现萧愉辰。
“刚刚这位姜公子讲的可谓是鞭辟入里引人深思,”萧愉辰站起来,走近几步以便听清楚姜怀雪的话语。
在他身后, 有一个脸部被头发遮了大半的少年,把凳子抬到萧愉辰身后。
萧愉辰坐到椅子上, 微微直起身体, 支起一只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 “姜公子刚刚实在是自信, 只是不知姜公子有没有这个自信,相信自己的言论到了千年之后也是否能成立呢?你言语中的科举是一半好一半坏, 但是千年之后呢?也是这样吗?”
他姿态慵懒,做出了一副听下人汇报的姿态。
姜怀雪心想科举制度在公元1905年就废除了好吧,但这里是千年之前, 她说了也没人会相信。
萧愉辰继续道, “你要怎么解释呢?姜怀雪?”
姜怀雪后退几步, 坐到椅子上, 拿了一杯龙井喝了半口, 才慢悠悠道。
“萧公子, 你就这些问题吗?还有没有什么想问你的。”
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关心后辈的慈祥长辈。
萧愉辰挥去心中这奇怪的想法, 微笑道, “我就这些问题。”
“不知萧公子可否听过‘井底之蛙’的故事?”姜怀雪询问。
“当然听过, ”萧愉辰解释道,“一只青蛙呆在井底只能从井底看到那一小片天空,便觉得那一小片天空便是整个世界。”
姜怀雪放下拿来装逼的茶杯,道,“那萧公子是否觉得,我们用现在的目光去看未来,也是如同这只井底的青蛙,坐井观天呢?我不敢去预知未来,我自信,却不会自大。”
“这样吗?”萧愉辰喃喃道,“姜公子的一些想法真是有意思。”
萧愉辰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已没了什么表情,“不知姜公子为何选择话本这个类型?你的这些观点若是加在散文诗歌中也能表现,甚至更能让人同意,若时加在戏剧里说不定还有戏班子找你排戏。”
“为何?你为何有这样的思想,还要写话本子?”
萧愉辰此话一出,不少人讨论起来。
围观的梅泽康酒也不喝了,“是啊,为何姜怀雪选择了话本子?明明还有其他的类型。”
“其实换个想法,姜怀雪对科举的看法真的很不错,若是写在散文、诗歌或者是戏剧里,那我们绝对会极其推崇的。”不少人赞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