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听到姜文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芸娘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却也没有放声大哭,只是把那哭声梗在喉咙里,偶尔发出一道沉重的哽咽。
“他,他真的就这么走了……”芸娘捂着脸坐在床边,泪水从指缝流下,“文彬心里真的没有我吗!”
姜怀雪只能道:“嗯,他走了。”
芸娘絮絮叨叨地开始说她和姜文彬的往事。
“我年少时曾扮男装去爹爹的书院读书,他在爹爹书院读书的同时也干些活计,我们一来二去也熟悉了,时常一起看书,作诗,一开始他作诗赢不了我,后来就是我赢不了他了。”
……
姜文彬走在路上,看到一群学子放学回家,有两个学子落在队伍的最后边,他们旁若无人地交谈。
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看着那群欢声笑语的学子。
……
芸娘擦了眼泪,笑着道:“他一开始不知道我是女子,曾数次邀我于山涧溪水间纳凉,我每次都拒绝,他也一直邀请,直到某天他考了书院第一名时突然闯入我房间……那之后他好几天都不敢见我。”
……
姜文彬看到那两个学子,下意识地去看他们的耳垂,一个有耳洞,一个没有耳洞。他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快速离开了。
……
芸娘走到门前,打开门,走到井边,看着飞舞在水井处的萤火虫。
“他求娶我时,一穷二白,爹爹不同意,我铁了心要嫁给他,向他要了三百只萤火虫当聘礼。”
……
姜文彬回到府里,看见几个婢女正在府内的水井边抓萤火虫。
他忍着内心的烦躁:“不务正业!谁让你们在这里抓萤火虫的?还不快滚!”
几个婢女见往日和善的侍郎大人突然动怒,连忙跪下讨饶。
“是夫人和小姐让抓的,他们让抓三百只萤火虫关到灯笼里。小姐和夫人都喜欢。”
姜文彬内心像是被戳了一下,他一脚踢开那装者萤火虫的盒子。
“以后府里不准有人抓萤火虫!你们几个收拾东西滚出去!”
……
芸娘伸手想去抓一只萤火虫,那萤火虫晃悠悠地飞走了,芸娘也没有再去抓的意思。
她已经没有流泪了,只是眼睛还是红的,良久,她叹了一口气。
姜怀雪就站在一边,她没谈过恋爱,但不妨碍她当个理论大师,只能拍了拍芸娘的肩膀:“娘,他心里如果有你,就不会在京城再次娶妻了……而且你听听他刚才说什么,叫你去雍城当他的外室?让你不要改嫁?他哪里来的脸啊?”
芸娘低头不语。
姜怀雪看芸娘没反驳她,于是继续道:“他让你走,不过是不想让我们坏了他的前途,他如今是礼部侍郎,若是让圣上知道他抛妻弃子,可能不会贬谪,但恐怕不会再得重用,我们都是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别伤心了,”姜怀雪叹气,“他可以再娶,你难道不能再嫁?你那么漂亮,找个比他厉害的,气不死他啊。”
“噗嗤——”芸娘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是啊,她没有姜文彬,但是在书局抄书,认识了好多人。
她女儿的话本出名,他们现在的生活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笑了就好了嘛,”姜怀雪擦了擦芸娘脸上的眼泪,“我们休息几天吧,顺便搬家,弟弟也要从书院回来了,娘亲你开心一点,以后弟弟做大官吓死姜文彬。”
芸娘沉默许久,回了个“好”。
姜怀雪托人给陈老板带请假的口信,顺便把写好的稿件交了,然后就开始了搬家事宜
第47章
说搬家就搬家, 姜怀雪立马开始安排事情。
姜怀雪之前选择京郊不仅是离姜行雨的书院近,还有一个打算就是打消渣爹的顾虑。
渣爹能做到工部侍郎的位置,其心必定谨慎, 而且他一直都是只身来到他们所在的小院, 可见其小心细致。
若是不让渣爹亲自看着他们搬出京城, 恐怕就不是好言相劝, 而是刀剑相向了。
这世上的”陈世美”比比皆是——他不会放弃杀去糟糠之妻,娶一位对自己仕途有助的美娇娘的机会。
再者,也正是因为渣爹小心谨慎, 他一定不会告诉别人他们娘俩的存在,也不会派更多的人手来追寻他们。
估计看到他们载着许多东西出城, 又好几天没进城, 也就不会再管了, 毕竟他们这身份, 京城物价那么贵,也不可能一直悄悄留在京城啊。
而且渣爹身为工部侍郎, 那么忙,也不可能天天盯着他们娘俩,而且他天天.朝平民这边走, 也会让人起疑。
嗯……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让渣爹深信不疑他们娘俩已经离开京城了。
姜怀雪内心突然有了个好计谋。
姜怀雪把屋内的旧衣服旧被子都收拾进一个大背篼, 带着芸娘, 特意去找了钱大娘, 就开始哭诉。
钱大娘正在折菜, 满地菜叶。
姜怀雪就带着芸娘, 站在满地绿中哭诉。
“哎呀, 我们娘俩可真是命苦, 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个杀千刀的,”姜怀雪又努力掐了一把大腿,“千辛万苦来找爹爹,却被爹爹给打了出来,他简直不是人,我们现下已经在京城里活不下去了,明天就打算离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