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每次新卷发行日都来,现在已经第三次踩空了!”
闻言,姜怀雪微微皱眉。
他明明拜托阿水的朋友把稿子送到富贵书局。
就在姜怀雪思考之际,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只见一人架着一个大马车而来,车上有个大木桶。
从那大马车上下来几个伙计,把木桶搬下来,然后开始分发桶内的绿豆汤。
人群安静了一瞬,都接了绿豆汤来喝。
毕竟现在已经是盛夏,喝点绿豆汤解暑也是不错。
跟着绿豆汤来的,还有珍味酒楼的陈老板。
富贵书局和珍味酒楼已经是兄弟单位,兄弟单位遭难,他怎么说也得帮帮忙。
“老陈,辛苦你了,”李老板摸着头上这几天掉的厉害的头发,也喝了一口绿豆汤。
这绿豆汤是放在井水里镇过的,凉爽可口,喝了之后,一身的疲惫也少了一些。
“都是朋友,说这些做什么,”陈老板不以为意地摆手,“就是不知道怀雪什么时候回来,他离开之前曾跟我说过离开三到四天的样子,这样一算的话也该回来了。”
李老板叹气:“是啊,算算日子,怀雪也该到家了……谁扯我袖子?”
李老板感到袖子一阵拉扯,下意识地朝袖子被拉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一个戴着帷帽的人。
这人的穿着属于中上层,身姿挺拔,周身的气质独特,就算是放在人群里也会很显眼。
李老板觉得这人的身影颇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迟疑开口:“你是……?”
然后就看到一张让他这几□□思暮想的脸。
“怀雪……!”李老板把压低兴奋的声音,立马揽着姜怀雪的肩膀就朝里面走。
来到后堂,上上下下把姜怀雪给打量了一番,才道:“你怎么消失这么多天?!京城谣言四起,那些从前就嫉妒你出风头的人,在暗地里散播谣言说你死了呢!”
“……我不是嘱咐人送稿子了吗?锦衣卫找我干嘛?”姜怀雪把帷帽揭下来拿在手里,“如果有稿子的话,怎么也不会说我死了吧。”
“嗨!”李老板一听稿子的事情,就忍不住叹气,“你是嘱咐别人送了啊,但是那人把你的稿子弄丢了,那天哭个稀里哗啦地找到我!我看着那哭的一脸鼻涕眼泪的人,也忍不住去骂去打,只得让他给我干三个月的白工了!”
姜怀雪:“!”
“那我赶紧去写,我还记得之前的剧情……”姜怀雪一边说一边朝自己平常写稿子的地方走去,“李老板别担心,我马上就能写出来,还能把之前的一些小bug给改了,而且我觉得之前有个剧情点没写好。”
“对了,”姜怀雪已经在位置上坐定,“需要我出面去外面稳一稳大家吗?”
李老板闻言,一个激灵,他紧张地四处看看,欲言又止,最后才皱着脸道:“……算了怀雪,你别出去了,你还是回京郊躲几天……最近锦衣卫到处找你呢。锦衣卫都在找你,这就更是坐实了谣言,毕竟和锦衣卫扯上的可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锦衣卫找我干嘛?
姜怀雪疑惑,却也不打算同意李老板的话。
她也就一小市民,就算躲能躲到哪里去?
她来了大晋三个月,也知道当今圣上是个明君,且上次进了锦衣卫也没出啥事。
姜怀雪最后还是没打算躲到京郊,但也没出去露面,只是叫李老板出去稳了稳场面,答应大家下午一定能出新卷。
书局内,姜怀雪刚刚把被弄丢的稿子补好,正站在外面舒展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身体,后背就突然被抱住了。
小小的,有些热,然后感到后背一阵温热濡湿。
她轻轻笑了一下,反手拍了拍身后那人的后背。
“行雨,怎么啦?姐姐在这儿呢。”
“嗯……”是那种沙哑的,哽咽的,却又极力压抑的声音。
如同小动物没睁眼之前,支着鼻子寻找亲人时那软软的叫声。
姜怀雪想转身看看弟弟,却被弟弟扣住了腰。
“不要看……”弟弟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于是姜怀雪也只能照顾弟弟那小小的自尊心,没转身了,只是反手轻轻摸着弟弟的头。
姐弟俩谁也没说话,就这样一前一后静静的站着。
姜行雨这三天过的不可谓不艰难。
他之前进了凤鸣书院,就一直努力读书,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和同学极少交往,也不参与一些集体活动,他期望将来获得个官位,好让姐姐和娘亲过上好日子,也可以对抗那做了大官就六亲不认的爹。
却突然从同窗的口中得知姐姐和娘亲失踪,且大家都在传他们已经死去的消息。
心里像是突然被凿出了一个大洞,里面积了好多的水。
大洞里的水在不停地晃荡,每晃荡一次,都震地他的胸口发疼。
他对那记忆中没有存在过的爹没有感情,对爹的抛弃也不过是觉得有些难受,但是那一瞬间他恍惚以为娘亲和姐姐也不见了。
他是不是以后就一个人,在这偌大的京城。
他面上一派冷静,却双手颤抖地带着几本书给老院长请了假,连夜赶回了他们在京郊卖的房子。
如果姐姐和娘亲出远门,回来的第一时间,定是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