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面部轮廓出现在黑板上时，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冲进了脑海——此刻他就在眼前，而且这里再没有别人了，要不要在这时候就说出我喜欢你呢。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不行，要再等等，过几天她会在大礼堂演出，还是按照原计划在演出结束后跟他说吧，她会给他准备满车的鲜花，表白要有仪式感。
男生和女生并列站在黑板前，各画各的，到结束再没说过一句话，只有粉笔和黑板摩擦发出的咚咚声和沙沙声。
笔尖在黑板上描绘着对方的容颜，倾诉着彼此的心事，二者用了相同的咚咚沙沙语言，简单易懂却又百转千回。
两人都画得很专心，夏恬妙画得快一点，苏涧月慢一点，女生瞄了一眼他的画，故意放慢了速度，保持着语言的交流。
咚咚……沙沙……
她在等他。
苏涧月不是谦虚，他确实没学过绘画，线条和夏恬妙的比起来有些生硬，不过画完看看倒也不差，他有一个技巧，就是突出她的特点，把她的眼睛画得很大，水汪汪的，梳着整齐的刘海，睫毛很长，还在左颊上画了一个“>”符号，表示酒窝。
夏恬妙的画是漫画风格，人物细腻精致而美好，线条流畅深刻。
她画的是苏涧月高中击剑比赛获奖后登上领奖台时的样子，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苏涧月画的是唱歌比赛时领奖的小公主。
“很好啊。”夏恬妙看到男生的画，欣喜道，“画得比我还要可爱啊。”
“和本人差远了。”苏涧月笑道，他看向另一副画，认出了那是哪个阶段的自己，他笑容僵掉，眼睛一眯，问夏恬妙，“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夏恬妙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不明所以，她是画得不好吗？还是他不喜欢她私下里去找他的图片？她像犯了错的孩子，低声说道，“我……上网搜的。”
苏涧月很快从那种失神的表情中缓了过来，他笑了笑，说，“很久远的照片了。”
“嗯……”确实考古到了很久之前，但再之前的就搜不到了。
两个人与两幅肖像画合了影，夏恬妙在前，苏涧月在后。
他们今天拍了不少合照，郎才女貌，很登对。
“去食堂吃饭？”苏涧月问。
夏恬妙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苏涧月身后，满眼期待，问，“你带了什么饼干？”
“趣多多，缤纷豆。想吃吗？”苏涧月边说边掏出包里的饼干。
“嗯嗯，想吃。”夏恬妙开心地点点头。
两个人的口味真的是很一致。
他们紧挨着坐在第一排。
苏涧月撕开包装，将饼干放到夏恬妙面前。
“谢谢。”
“不客气。”
夏恬妙仿佛穿越回了高中时代，在晚自习前，她和同桌一起分享着饼干和面包。
这里又和以前不一样，没有别的同学，只有他们两个，中午，外面活动的同学也都去吃饭或者休息了，四周异常安静。
这间教室就是全世界了。
此时，校内网站上同步更新比赛进程，宣传人员将苏涧月和夏恬妙的照片挂在首页。
古盈宛发截图给她看，被宣传部拍到的照片是两人在射箭馆里练习射箭，苏涧月为夏恬妙调整姿势。
他在她身后，托着她的胳膊。
他们离得很近，难免有身体接触。
当时，她的脑袋抵在他的下巴上，身后宽大温暖的身体给了她巨大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夏恬妙看着这张照片，嘴巴里回味着饼干的甜香，她偷偷地想，就算以后表白成功了，今天也要算作约会的第一天。
苏涧月问，“累吗？”
她摇摇头，“不累的。学长，明天的比赛，有地图吗？”经过今天，她更有干劲了，明天要表现得更好才行。
今天赛程这么简单，学长都有准备，那明天他肯定也已经有打算了吧。
苏涧月回答，“H大举办过定向越野赛，浮玉山是比赛地之一，我参加过，明天会比定向赛简单，主要是考验体能，别担心，你跟着我就好了。”
跟着他……
夏恬妙暗自弯了弯唇，“好。”
“早点回去休息吧，迷彩服和对讲机我去领，晚上给你送过去。”
“我自己去领就好。”
“我更方便些，就这样，晚上见。”
“好的。学长，晚上见。”
出了教学楼，夏恬妙要回A2宿舍楼，苏涧月回综合办公楼。
苏涧月跟她道了别，站在原地看着她，她娇小可人的背影渐渐远去，可要拐弯的时候，她竟又转过头来，看到他还在，她笑了，依旧那么生动，冲他挥了挥手。
他也笑了。
他看不见她了。
苏涧月收起笑容，独自一人回到他们刚才画画的那间教室，他对着黑板发了半天呆，然后拿起黑板擦，一点一滴地把两人的画擦掉。
最后擦掉的，是她落款的一个“妙”字。
他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是单小杭接的，他声音低沉，命令道，“首页上的今天的宣传照片，换下来。”
他回办公楼时，又从法学院门口经过。
“在地愿为连理枝。”他想到了任务卡上的诗句。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看到这两个字，苏涧月皱了眉，本能感到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