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知她已然心动,松了口气,欣慰笑道:“皇后貌太美,性太慈,年又少,需要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入宫帮手,你与皇后年岁相近,去了还能做个伴儿,太师定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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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季华顺利被说服,随兄嫂返回了家中,普光寺恢复了宁静。
事情解决后,杨氏亦返回太师府,求宋太师举荐妹妹入宫。
能给魏云卿选这样一位知根知底的高门贵女为女侍,宋太师亦乐见其成,满口答应。
这一日,宋朝来再度入宫。
端午之日,帝后似有若无的较劲让宋太师隐隐头疼,便让宋朝来去提醒魏云卿,不能再拖延圆房了。
上次不欢而散后,宋朝来也憋着气,不大想见魏云卿,可宋太师这边催的紧,她也不得不走这一趟。
显阳殿,小斋里燃着沉香。
魏云卿走到窗前的榻上坐下,阳光斜射而入。
徐令光之事后,宫人也都知道了宋朝来的厉害,迎其入内后,便立刻陆续告退。
宋朝来在她对面坐下。
再见母亲,魏云卿也不似过往一般对她礼敬温顺,她知道,她越是听话温顺,母亲越会得寸进尺。
魏云卿面无表情,淡淡道:“母亲今日来,是又想逼我做什么?”
“我不逼你。”宋朝来平静道:“我只是来转告你,朝廷会让你大舅母的妹妹入宫来服侍你,以后,你在宫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她商量。”
魏云卿眼神一动,冷漠道:“外公是要派人来监视我吗?”
宋朝来不自在的避开目光,“你不要多想,她没地方去了,宋逸不肯娶她,端午那天把她连人带物的从家里撵走,她就要沦为世家的笑柄了,只能到宫里避一避。”
魏云卿微微挺直身子,想起了端午那一日,原来杨肇急着回去,就是去处理这件事情吗?宋逸怎么又拒绝了婚事呢?
“还有,你外公让我来催促你与陛下圆房。”宋朝来黯然诉说着,语气已经没有了上一次来的时候的咄咄逼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你谈论这些事,可你外公逼我,我只能转达。”
魏云卿端茶的手一滞,茶面倒映出她微愕的神情。
“你要不要生孩子我不管,可无论如何,必须先与陛下圆房,堵住朝廷悠悠之口。”宋朝来语调突然哽咽了几分,她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你必须摆出愿意怀孕的态度,让朝廷安心,你不圆房,是在打满朝文武的脸。”
魏云卿看着她,微微愕然,这是她第一次见这样的母亲。
在她心里,母亲一贯是骄傲、张扬、恣意妄为,这是她第一次从母亲的脸上看出了无可奈何的情绪。
“是因为端午之日我的表现,让外公不满意了吗?他觉得我太不知好歹了吗?”
魏云卿不以为意,转头看着窗外那一丛蜀葵,挺立茎杆,绚丽多彩,在这闷热的夏日,绽放着旺盛的生命力,花朵依偎在枝干上,她又想起那一日与萧昱的亲昵。
“你要相信母亲,母亲都是为了你好。”宋朝来脸色黯然,摇头道:“你外公是什么人,你不了解,母亲了解。”
魏云卿转过头,眼神一动。
外公一直对自己宠爱有加,视如珍宝,她从小没有父亲,是外公和舅舅的存在,弥补了她一部分父爱的缺失。
外公很爱她,虽然她心里也清楚,到了外公这种身份地位,每一个决定必然是深思熟虑,不可能单纯因为疼爱她,就捧她做皇后,威慑宫人使她专宠。
这其中,固然有外公的私心,可她自己心里亦是希望天子专宠她一人,外公所为,本质也符合她自己的利益。
宋朝来缓缓开口,打破了她的幻想,“他现在让天子独宠你,图的就是你能生下天子子嗣,可如果你再不圆房,再不展现出愿意怀孕的态度,他会立刻、亲自主持为陛下选妃,让别人去生。”
魏云卿瞳孔微张,心中莫名一凉,不可思议。
“你外公想要的,只是天子子嗣,是谁生的他根本无所谓,因为无论是谁生的,你都是嫡母,只有你,有垂帘听政的资格。”
宋朝来一改往日的癫狂,平静的向她诉说着母女二人的真实处境。
“你不早日诞下皇嗣,难道要那些贱婢去生吗?你要跟别人分享你的丈夫吗?”
魏云卿摇摇头,“陛下说过,他只想要嫡出的子嗣。”
“他在骗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条件的宠爱你,你怎么可以把你的未来,寄望于天子虚无飘渺的爱意?”
魏云卿心乱如麻,她早知道皇帝和皇后这两个身份,已经注定了他们的结合不需要太多感情,只需早早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
可得知萧昱只是忌惮于外公权势才对她百般宠爱,她也曾失望,也曾落寞,不愿意配合他进行这场虚伪的游戏。
她总是拼尽全力地想去抓住那一点爱,可母亲却把这一切撕碎,打破她的所有幻想。
“他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娶你,是迫于你外公的权势压力,才不得不娶了你。你的皇后位是靠宋氏坐稳的,你与宋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你外公已垂垂老矣。”
宋朝来揉了揉眉心,窗外的夏风,吹干了她眼角微微湿润的痕迹,“陛下风华正盛,一旦你外公不在,你觉得他还会只独宠你一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