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萧昱在床上颤抖、咳嗽,急得头上冒出了汗。
“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魏云卿吓坏了,摇着萧昱,帮他擦着汗,太医们忙忙碌碌的进进出出。
萧昱突然抬起了眼,看着魏云卿。
魏云卿眉头紧蹙,也看着他。
他以前是那样健康、强壮、意气风发,而今却这般无助的缠绵病榻,再强大的人,也总有力所不能及的虚弱时刻。
烛火淡淡,光线昏暗,萧昱眼神昏沉,有些看不清她的脸,却还是伸手摸索着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魏云卿这才察觉自己哭了,她抱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有点害怕。
“卿卿……”
他哑着声音,对她道:“别怕,我不会撵你走的。”
魏云卿眼眶涌起一阵酸涩,张臂抱住了他,“我不走,你就算撵我我也不走,我就要赖在这里,我就要跟你在一起,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萧昱嘴角突然泛起一抹酸涩的笑意,“可我若真的不行了,你不能跟我去啊,卿卿,你会长命百岁,永享富贵。”
魏云卿摇摇头,哭道:“我们早已是一体,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你还没有给我那权势,没有你,我就是世家泄愤迁怒的靶子,你说过会保护我,你不能让别人欺负我。”
萧昱继续用虚弱的语气嘱咐着、哄着魏云卿,“别怕,卿卿,就算我不在了,你也是我的皇后,齐王登基,你也可以做太后的,没有人会欺负你。”
魏云卿眼泪怔怔挂在脸上,齐王登基?
是了,他们没有子嗣,他若有事,可不就是齐王登基吗?他这是在交代后事吗?
她哭的更厉害了,摇摇头,呜呜哭着,“你胡说,你骗人,齐王与我是叔嫂,他登基我不能称太后的。”
齐王登基了,胡法境就是皇后,胡法境背靠薛太尉,怎么可能会善待她?
萧昱哽住,竟然没能哄住她,没想到她难过成这样了还能保持理智。
“你不能有事,你活着他们都敢这么欺负我,你不在了,他们还不得把我欺负死?你不是说了会永远爱我,会保护我吗,你不能不管我。”
魏云卿哭诉着,失神无措,心里泛起了难以言述的恐惧,她从未设想过没有他的人生会如何。
只有他是皇帝,她才是皇后,她所有的权势荣耀都来自于皇帝。
如果没有他,她就是任由那些世家权臣摆布的傀儡,她只有与那些世家同流合污,向他们妥协,做一个表面风光,只会画诺的傀儡,才能保全自己,那他们先前所有的改革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全白费了……
“卿卿,别怕,我不会不管你的。”
魏云卿哽咽着,哭诉着,“我之前说的是气话,我不要做太后,我就要做皇后,我要做你的皇后,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萧昱鼻子突然就酸了,她是那么缺爱、缺安全感,那么怕孤独的一个人,听她哭诉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这个世上最亲密、最爱她的人就是他了。
他死了,还有其他人可以做皇帝,这个国家不会乱。
可是,他死了,就没有人能做她的丈夫了,没有他,她的天就塌了。
原来,她是这样需要他啊。
他动容着,酸涩的眼眶好像有什么在滚落。
魏云卿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眼角,他哭了,可那泪意转瞬即逝,下一刻,便什么都没有了,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放下了手。
下一刻,手指就被萧昱握住,“我会好起来的,卿卿,为了你,我也会好起来的。”
魏云卿喉咙堵得说不出话,只能重重点点头。
“来,卿卿,你上来,陪我睡会儿,睡一觉说不定就好了。”
魏云卿看着苍白虚弱的天子,心中不由酸楚。
她想到之前自己发热时,他就是抱着自己睡了一夜,守了一夜,第二天自己就好了。她就乖乖爬上了床,和他并躺着,抱着他,用自己的身子温暖他。
“别怕,我给你暖着,会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第97章 算计
翌日一早, 萧昱先醒了过来,退热之后,神志清明,精神大好。
日光透窗, 屋中铺满冬日的晨光, 照在帝后身上,今天是个好天气。
萧昱低眼看着在自己怀里缩成一团的小皇后, 白皙的脸颊饱满圆润, 脸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鼻腻鹅脂,娇唇嫣红。
他悄悄的, 凑近她的唇,轻轻吻了一下。
魏云卿睫毛抖了一下, 迷迷糊糊醒过来。
萧昱立刻躺好,闭上了眼,继续装睡着。
魏云卿睁眼, 见萧昱还在睡着, 便学着他的样子贴了贴他的额头,又根据丹卷上所学的医术, 把了把他的脉息。
脉像平稳,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魏云卿想,大概还是她学艺不精,所以把不出病症吧。
把他的手臂放回被子里后, 又认认真真给他掖了掖被角, 然后才轻手轻脚下床。
不一会儿,内监和太医陆续进来, 太医诊脉后,退下调整药方。
魏云卿端着热茶走过来,轻轻唤着他。
萧昱虚弱地睁开眼,魏云卿松了口气,总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