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汐惊呼一声,从床上坐起,拉坐他的手,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刀口呢?是不是又崩开了?”
傅衍宽慰她说没事,但身上的蓝色病号服有几处染了血色,夏汐见状心疼得不行。
傅衍说:“没事,不疼。”
夏汐咬着唇慢慢掀开他的衣摆,触目惊心的伤痕从腹部蔓延到了胸前,胸前的纱布上溢出了一小片血渍。
没长好的伤口再次崩开,夏汐和傅衍同时挨了医生的批评。
医生就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病人,不让出去偏要出去,回来后还不老实呆着,看吧,伤口崩开了。
等重新上药包扎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医生相继出去,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夏汐在给傅衍削苹果,手指上的钻戒时不时溢出光泽,傅衍右臂枕在脑后,静静凝视着她。
夏汐感受到他迫人的视线,问:“怎么了?”
“想看你。”高冷禁欲的霸总说起情话来脸都不带红的。
“我有什么好看的。”夏汐脸皮薄,禁不住他这么看,微微偏转了下身子。
她转,他眸光随着也转过去,就那么直勾勾睨着。
夏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放下苹果,擦拭干净手指后,抬手捂上了他的眼睛。
男人纤长的眼睫在她掌心轻轻拂过,痒意袭来,她心跟着颤了下,手刚要退开被他按住。
“汐汐。”他柔声唤。
“嗯。”夏汐轻声回。
“汐汐。”傅衍又唤了一声。
夏汐再次回:“怎么了?”
“没什么。”他就是想听她的声音,说什么都无所谓,淡淡勾唇,“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还…行。”见不到他,她怎么可能会好,但那些都过去了,她不想再提起,她说,“你是不是很辛苦?”
在他经历生死最难捱的时候,她却没能在他身边,他肯定又辛苦。
“不。”傅衍回忆起了车祸最初,他做过了好长好长的梦,梦里他和夏汐一起回了她的老家梧县。
他们一起去看了那个叫和贺念的少年,他们还去了夏汐的母校,教室里没人,他把她抵在墙上,掐住她下巴用力亲吻。
她轻颤着叫了他的名字。
他心悸的再次吻上。
后来他们还去了梧县的小吃街,那里有很多好吃的,他陪着夏汐把逛了好久。
夏汐讲了很多关于她小时候的事,她的爸爸妈妈她的生活,她童年过的很幸福。
不像他,在没有爱的家庭长大,生活里充满着算计,看似和谐,其实不是。
他们去看了电影,电影的名字叫《爱》,讲述的是青梅竹马的两个人相爱又被迫分开,多年后重逢又重新在一起的故事。
两个人都是历经了生死才重新走到一起的,太过感动,看的所有人都掉眼泪。
夏汐也哭了,哭得稀里哗啦。
傅衍猜出了什么,大抵和贺念有关,他虽然介意,但心底更多的是感动,感谢贺念护住了夏汐,让他们有机会遇到。
再后来他们去了海边,海风有些冷,他把外套脱给她,就着浪潮,把她揽在怀里亲了好久。
海水的拍打声在耳边响起,夏汐说:“傅衍,我们结婚吧。”
他还梦到了他们的婚礼,他们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拥吻,交换戒指,他们许下了最真挚的誓言。
永远爱彼此。
他始终没有醒过来,那个梦便一直延续,婚后的他们过得很幸福,以前的生活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但现在不一样了,身边有了想要陪伴的人,一切都会以对方为主。
当然,梦境里不都是快乐的,也有难过。
夏汐的妈妈突然身体不适,住进了医院,经过检查患上了很严重的病,因为是后期,几乎没有做手术的希望。
那段时间夏汐的眼睛总是红红的,她不敢当着韩慧的面哭,便偷偷躲起来哭。
她能骗过韩慧,却骗不过他,他心疼的抱着她,柔声安抚,“相信我,会好的。”
他找了外国的专家亲自来北城给韩慧诊治,结果还是一样,没有治愈的希望,医生的意思,让病人尽可能快乐的过每一天。
韩慧说她有很多地方想去看看,夏汐红着眼睛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她们去了一个又一个城市,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拍好多照片,最初韩慧的身子还能支撑,后来便不太好了,脸色越发的惨白。
最后一站,他们去的宣市,那里是韩慧的老家,韩慧在那里见到了昔日的朋友。
她是笑着离开的。
夏汐把她葬在了宣示,让她在喜欢的地方长眠。
……
夏汐知道傅衍是在宽慰她的心,他怎么会不辛苦,她握住傅衍的手,“对不起,我不知道,我……”
“不要说对不起,”傅衍回握住她的手,低头亲吻她的手指,“是我让他们不许告诉你的。”
“为什么?”夏汐红着眼眶说,“你不想见我吗?”
“想。”傅衍眼底溢出水雾,“但我不想你看到我那副样子。”
在死忙的边缘,随时有可能停止呼吸,他要是真那样死掉的话,夏汐会受不住的。
他不忍心。
“阿衍。”夏汐凝视着他,许久后倾身吻上了他的唇,哽咽说,“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好。”傅衍轻柔她的发丝,“我一定快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