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还有没有其他想做的?”
“我们去旅行吧。”嘉嘉提议。
“去哪里旅行?”
“不太远的地方就可以,你不是喜欢看海吗,我们去有海的地方。”
“行,去有海的地方。”
琪琪到底还是食言了,她没能和嘉嘉去有海的地方旅行。
她离开南城那天,南城下着雨,雨水很大,模糊了视线,她哭得不能自已。
女人轻揽她的肩膀,“琪琪别哭,你以后还是可以回来的。”
琪琪很伤心,哭得更凶了,忽然后方传来呼喊声:“琪琪,琪琪。”
是嘉嘉。
琪琪在雨幕里看到了嘉嘉的身影,嘉嘉全身湿透了,边追赶边呼喊,“停下,停下。”
琪琪乞求,“外婆求你让车子停下。”
女人说:“再耽搁下去会赶不上飞机的,琪琪听话。”
“琪琪,琪琪。”嘉嘉声嘶力竭的呼喊。
“哥哥,哥哥。”琪琪拍打着后面的玻璃窗,“哥哥,对不起,我食言了。”
琪琪最终也没从车上下来,她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摔倒在地上,看着他趴在了水洼里。
看着他用力捶了几下地面,看着他手上淌出血。
哥哥,我走了,不要原谅我。
……
琪琪初到洛杉矶那两年,情绪一直不稳定,总是不停地做恶梦,她用学习麻痹自己,她再也没有笑过。
第三年才好了些,那个时候的她考上了大学,离开外公外婆去纽约求学了,没有了亲人的桎梏,她情绪才稳定下来。
不过她还是和上高中时一样,总是自己一人,没有朋友,没有闺蜜,好像她的世界里就是一个人。
也对,她已经把最重要的人弄丢了。
某天晚上,她发了疯地想听听嘉嘉的声音,她拿出手机按下了那个久违的数字,她忐忑不安的等着对方接通。
可惜等来的是号码是空号。
她不信,又试着打了几次,提示音还是一样的,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真的变成了空号。
她联系不上哥哥了,自此她真的成了一个人。
大四那年,她去律所实习,同事问她:“你每天都是自己一个人,会不会孤独?”
琪琪握着笔的手顿住,眼睑半垂,淡声说:“我的人生从来都是孤独的。”
小的时候是,长大了依然是。
她已经多久不笑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
后来的某天,律所里很热闹,大家都在争相议论着什么,琪琪不是爱打听事的人,低头忙碌,同事敲敲她桌子,兴奋说:“告诉你件事。”
琪琪说:“什么?”
同事:“今天下午合伙人要来。”
这事从上个月起便一直被大家议论着,所有人都很好奇,到底合伙人长什么样子。
听说他超级厉害。
“哦。”琪琪应的很敷衍。
“你不想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吗?”
“没兴趣。”琪琪说,“我更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去吃饭?”
她饿了,最近她吃饭一直不太正常,体重又减了很多,再这样下去,真的是风都可以吹走了。
“应该快了。”那人看了眼腕表。
琪琪不想在这干等着,再说她胃实在不舒服,她溜去了茶水间,借着喝水缓冲饥饿感。
手机响了,她从口袋里拿出,按下接听键,“外婆。”
“琪琪,吃饭了吗?”
“吃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外婆?”
“最近没空,晚点吧。”
“琪琪,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即便不工作外婆也能养你。”
“外婆,我要自己养活自己。”琪琪端起水杯轻抿一口,待胃里的不适感消退后,说,“我能养活自己。”
“外婆知道,你一直是很棒的。”话锋一转,她问,“你要不要回中国看看?”
“你已经离开七年了。”外婆说,“可以回去看看了。”
七年?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不了,我最近很忙,以后有空再说吧。”电话挂断后,琪琪突然感觉到窒息,她没留下,而是从后门走出去,去了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吹在身上很冷,她裹了裹身上的风衣,直勾勾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没多久,下方传来嘈杂的声音,大抵是那个神秘的合伙人到了。
她不想见任何人,一直呆在天台没走,等声音彻底消失后才下去。
同事对她说:“琪琪,你知道你错失什么了吗?”
琪琪笑笑,“什么?”
同事:“你错失了见帅哥的机会。”
琪琪一点也不在意,“总能见到的。”
后来,直到琪琪留在律师工作也依然没有见过这个传闻中长得很帅业务能力还很强的神秘合伙人。
她每天拼命的工作,不停地接案子,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为什么这么拼。
没有答案。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转眼到了她在律所工作的第三个年头,也是她离开中国的第十年。
那晚,她加班最后一个离开的律所,隐约的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像是男人的声音,她折返回去,从桌子下方拿出保龄球杆,缓缓地朝着声音走去。
每走一步,心跳便加快一些。前方有影子在晃动,走近后,她举起保龄球杆朝对方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