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别急啊。”林渤朝外瞥了眼,“时间还早,要不再坐会儿。”
夏汐婉拒,“下次吧,今天事情太多了。”
说着,她收起文件装包里,站起,点点头,转身朝外走。
林渤急得差点装不下去了,给助理努努嘴,“想看我死是不是,快去拦着啊。”
助理急忙追了出去,“夏经理,等等。”
夏汐停住,“还有事?”
“那个……”助理抿抿唇,“我们商场装修都是有严格时间控制的,请您派人来的时候提前告知一下。”
“嗯,放心,会提前通知的。”夏汐挑挑眉,“没事了吧?”
还真没理由再拦了,助理摸摸头,“没没事了。”
夏汐轻点头:“再见。”
随后按下电梯键上了电梯,电梯里人很多,夏汐被挤在了边上,忽地,她感觉到有人拉了她一下,刚要发怒,眼底撞进一道颀长的身影,穿着很病号服,脸色苍白。
是傅衍。
傅衍用身体把夏汐和其他人隔绝开,别人再挤,也只能挤到他,其实他这么做挺危险的,胃出血还没好,身体还很虚弱,随时有可能再次昏倒。
但他顾不得这么多了,以前没好好护着她,以后他要死命护好她。
傅衍胳膊撑着电梯壁,不让人任何靠近夏汐,仿若把夏汐圈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甚至有种不切合实际的想法,要是能一辈子这样护着她就好了。
电梯最终在负二停下,门开启,里面的人相继走出,夏汐看了傅衍一眼,没说话,也抬脚走出来,快出来时,又被傅衍拉扯回去。
他把她抵在电梯壁上,眸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红着眼睛说:“夏汐,我生病了。”
夏汐后背贴着电梯壁,凉意隔着布料传递过来,一簇一簇的,眼睛里像是倒灌了水,泛着迤逦的波,就是神色不那么好。
“所以呢,你生病,关我什么事?”
第31章
撕裂般的疼痛传来, 傅衍头低下,身子弓了些,撑着电梯壁的手指像是要陷进去了一样。
胃部的不适感仿若卷起的浪潮纷涌而至,他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可依然不舍得让她离开。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眸子里像是在沟壑不平的弧线上燃了一把火, 把他那些压抑许久的心思拱了起来,压不住, 只想轻吐, 可接触到她淡漠的眼神后, 那把火又灭了,只剩悲戚。
他颤着声音, 问:“汐汐,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吗?”
见她没答, 执拗的又问了一次:“一点也没有吗?”
哪怕一点也好啊,这样他才可以继续做那个她没有离开的梦。
夏汐轻哼一声,细密卷翘的眼睫上也满是不在意, 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眼尾扬起又落下,“嗯, 没有,一点都没有。”
傅衍顿住, 眼神凄凉,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没人知道他有多难过, 比死还难受。
夏汐不告而别的那个半年里,他就数次经历过这种感觉, 白天看着一切都好,正常到公司,正常开会,正常谈合作,百亿的项目说签便签。
晚上就不行了,他像是人格分裂一样,另一种意识占据了他的大脑,那种意识里只有一个存在体,便是夏汐。
夏汐的一颦一笑,夏汐的娇嗲,夏汐的酥软,像是放电影般在脑海中浮现,他征愣看着窗外。
看着远处灯光亮起,熄灭,看着婆娑树影轻晃,看着天边泛起白,那夜就这么过去了。
他一夜没睡,第二天又恢复如常,继续工作开会,晚上又是新一轮的循环。
他甚至都没办法控制,只能任自己沉溺再沉溺。
高赛为此给他找过心理医生,没用的,夏汐是连心理医生都无法剔除的存在,像是融进了他的血肉里。
忘不掉。
他也不想忘。
有她在,他才觉得自己好像活着,要是没有她,那他大抵是真的活不成了。
后来,他用药物支撑了一年,半年前睡眠得到改善才渐渐停了药,那些曾经的幻境消失了,剩下的只是孤寂。
他蜷缩在孤寂里,不知道哪里是终点。
庆幸,夏汐在这个时候回国了,他找了两年都没有消息的人,突然回国了,傅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遍体鳞伤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原谅他就好。
她不原谅,那他就求到她原谅为止。
只要不死,总能等到那一天。
傅衍眼神从暗到亮好像是眨眼间的功夫,他柔声问:“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夏汐手机提示音响了下,那是她为了更好的工作定的闹钟,她今天真的挺忙的,没时间和傅衍在这说些没营养的话。
“我有司机。”夏汐推开傅衍,从电梯里走出,纤细的身影踩着坚定的步伐,她在朝前走去,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过去。
至于留在过去不愿离去的人,只能独自品味孤独。
傅衍就是那个人。
他岂止要品味孤独,他还要尝遍心酸痛楚,感触什么叫疼。
在爱情的游戏里,他输得一塌糊涂。
可又能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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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渤见傅衍回来,倾着身子朝后看了看,“夏汐呢?”
傅衍苍白着脸,说:“走了。”
“妈呀,可算走了。”林渤脚搭茶几上,手指戳戳脚面,“兄弟为了你,我可是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