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娘。”玄赐对她说,“生辰吉乐。”
然后少年推门而去,御剑破空。
茉浮天给虞岁岁盛了一碗莲藕汤,道:“岁岁就在柔兰住一阵子吧。”
“好,叨扰了。”虞岁岁捧起碗喝汤。
“不叨扰,我生了个成天往外跑的不孝儿子,巴不得有人陪我呢。”圣女夹了一筷子笋丝放进她碗里,“多吃点。”
不明真相的茉浮天轻叹,“北荒连年犯境,消停不了一点,小九要不停往外跑,这门婚事,实在是委屈岁岁了。”
她抱住虞岁岁,连声道:“高攀了,真的是高攀了。”
?
虞岁岁满头问号。
她赶紧摆手解释道:“不是的,我们并没有定亲。”
茉浮天也摆手说:“没事没事,是我急了,以后定也可以的。”
虞岁岁咬了一下筷子,道:“我们现在真的只是朋友。”
茉浮天和她姑姑一个德行,“好的,明白,放心,我们不会到处乱说的。”
然后转头就去准备礼物嘻嘻。
虞岁岁:累了,随便吧,摆烂了。
晚上,茉浮天问她:“岁岁是想睡客房,还是和我一起睡?”
虞岁岁笑笑:“如果可以,当然是和茉姐姐一起睡了。”
“好!”茉浮天蹦起来抱了她一下,牵着她就在走廊上跑起来,“我的房间在那边,一开窗就能摘到莲花。”
圣女在后面嘱咐:“小茉,慢点,别摔了。”
进了内室,趁着茉浮天去洗漱的时间,虞岁岁传音问玄九:[已经发生的事情,还能改变吗?]
[你想救柔兰?]玄九并不意外,他微叹,[没用的,你一回去,她们就会忘记你的存在,所有相关的痕迹也会被抹去。]
原来会被忘记啊…也是,不然容易发生蝴蝶效应。
虞岁岁心想,没关系,她会记住的。
她又问:[圣女…她为什么,不与北荒虚与委蛇几年呢?]
[她是骄傲的人,柔兰人亦是。她们认可的王只能姓玄,文臣死节,柔兰亦不外乎。]
虞岁岁微叹。
茉浮天很快出来,扑上来和她闹作一团。她们睡觉的时候,茉浮天把她抱在怀里,手还撘在她背上,把她当成孩子一样哄。
接下来几天,虞岁岁在柔兰过得很安逸,圣女经常找她唠嗑,茉浮天和她的女伴在开满蔷薇花的长廊上画画,丹青长卷铺在地板上,虞岁岁在一边帮她们调色。
茉浮天一边画一边跟她说:“之前小九问过我刺绣要怎么学,真奇怪,他怎么突然要学这个?”
虞岁岁想起了自己那件被长剑划破的鲛绡外裳,就摸了摸下巴说:“嗯…可能是为了补衣服吧。”
茉浮天“哈”了一声:“他什么时候学会勤俭持家了?”
虞岁岁不好意思说补的是自己的衣服,就回了一句:“这也说不定。”
玄赐是某天黄昏赶回来的,马蹄声踏着青石长街,一池的莲花都被颤落了几瓣。
虞岁岁抱着几枝莲花,一抬头就看到少年将军提着一柄巨大的枪剑,另一手攥紧缰绳勒马急停。
他身后跟着归海清容,归海清容背着一名昏迷过去的少年,垂落的银发上沾了不少血污。
玄赐收剑下了马,对虞岁岁说:“我回来了,我娘呢?”
“这呢。”圣女拂开莲叶,从虞岁岁身后的木舟里走了上来,问道,“怎么了?”
“娘,救救他。”玄赐朝后挥了一下手,归海清容扶着一名孱弱少年走了过来。
虞岁岁看过去,不由得愣了一下——是樱空月。
“这是…”圣女上前,掀起他的眼皮看了一下,“银发粉瞳,他中了白尾蝎毒,快把他扶到我的炼丹房。”
“是,圣女阁下。”归海清容扶着樱空月跟着她瞬移过去。
玄赐跟虞岁岁解释道:“青州边境几个小镇都被北荒十八部侵占了,他们竟然用百姓去试毒。我们把北荒铁骑驱逐出去时,只剩下这个少年还有呼吸。”
所以能救一个是一个。
“辛苦了,”虞岁岁刚好把怀里的荷花递给他,然后轻声说,“欢迎回家。”
“…嗯。”少年抱紧了手里的荷花,但是下一刻,洁白的花瓣沾上了他玄铁金甲上的血迹,他急忙拿开了些许,有几分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受伤了。”虞岁岁指了指他肩上的血迹。
“没事,不痛。”玄赐说。
虞岁岁往庭院里指了指,说:“进去吧,我帮你上药。”
“啊…好。”他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玄赐的房间一如既往的简洁,虽然长时间不住人,好在窗明几净。
少年轻咳一声,“你先等我一会。”
“好。”虞岁岁在翻自己腰间的锦囊,从里面拿出了扶伤丹,还有其他各种丹药和灵符。
屏风后,沉重铁甲坠地的声音清晰可闻。片刻后玄赐走出来,已经是一身轻衣,他左肩到后背横亘了一道狰狞伤口,血迹晕开染红了一大片。
兵戈交锋,稍不留神就埋骨沙场。
虞岁岁把丹药和一杯温水递给他,示意他在桌案边坐下,“这是内服的丹药,外用的,后背不方便,我帮你上药吧。”
少年叼着白瓷茶杯,含糊地“唔”了一声。